从会议室出来时,走廊外的玻璃映着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
沈妄看着手里那份名单,半晌,低声说:“裴宴。”
“嗯。”
“你这张牌,确实很好用。”
裴宴侧头看他:“所以你满意了?”
“满意。”沈妄笑了笑,眼底却有一点很浅的认真,“至少今天这一步,比我原本预计得更快。”
“只是今天?”
“当然不止。”他把名单折起来,放进大衣口袋里,“既然都坐上来了,我总不能只拿个入场资格就算了。”
裴宴看着他,唇角很轻地动了下。
“很好。”他说。
“野心大一点,才不算浪费我这一步。”
高位者的邀约
项目名单调整后的第三天,文娱城第一次联合复盘会结束得很晚。
会议室的门一扇扇开了又关,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顶灯白得发冷。长桌上散着没收起来的方案、记满批注的活页纸和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像一场鏖战之后留下的残骸。窗外是临江深夜的灯海,明明隔着一层玻璃,却还是让人觉得喧嚣就在脚底下翻涌。
沈妄坐在桌尾,把最后一页方案合上,手指按在发皱的纸角上,停了两秒,才慢慢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连轴转了三天,他眼底已经有了很淡的青,精神却还绷着。白天要跟项目、记节奏、盯人心,晚上回去还得把沈氏这些年的旧资料重新过一遍。哪些人能碰,哪些人能踩,哪些旧账要留着以后再翻,他心里都得有一本账。
真正进了局里,他才发现,光有锋利其实不够。锋利只能让人忌惮,能不能站住,却要看你扛不扛得住,熬不熬得住。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时,他原本以为是周启回来拿文件。抬头看过去,才发现是裴宴。
男人只穿了件深灰衬衫,袖口挽到手腕,肩背挺拔,像刚从另一场局里抽身出来,连倦意都被压得很深。他手里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的时候步子不紧不慢,灯光落在他眉骨和鼻梁上,把那种冷淡克制的味道压得更明显。
“还没走?”裴宴把其中一杯放到他手边。
咖啡是热的,杯壁烫手。沈妄低头看了一眼,唇角勾了下:“裴总不也没走?”
“我来拿资料。”裴宴看了眼桌上的文件,“顺便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这句话说得很平,像顺手一提。可沈妄偏偏从里面听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松动。他垂眸笑了下,把咖啡捧在掌心里,没喝,只借着那点热意暖手:“那现在看完了,评价怎么样?”
裴宴没立刻回答,而是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会议室一下安静得更彻底了,只剩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声响。
“比我想得能撑。”裴宴看着他,“也比我想得更不肯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