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酒哪至于。”对方笑着不退,仿佛认准了他不会当场翻脸。
“没喝多就好。”沈妄说,“那麻烦把手拿开。”
桌上有人听见了,气氛顿时有了细微的凝滞。几个原本在说笑的人都不自觉慢了下来,像在等后续。
顾少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给面子,笑容微微淡了点,却还是不肯真退:“沈先生别这么紧张,交个朋友而已。”
“我不缺朋友。”沈妄靠在椅背里,连声调都没抬。
“那情人呢?”
这三个字一出来,连包厢角落里正在倒酒的人都停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调情,而是赤裸裸的轻慢。像他刚才那些项目上的锋利、桌上的体面、被人正经请进来的位置,在对方眼里都不值一提,最后还是只剩下一张脸和一副身体。
沈妄看着那只还搭在椅背上的手,心里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原本都想好了——要么当场掀杯子,要么把话说得更难听点,让顾少自己把脸丢干净。可还没等他动,包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裴宴从外面进来,像是刚接完电话,领口有一点不明显的松,神色却比平时更冷。门被推开的那一秒,桌上的说笑声几乎是自发地低了大半。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顾少搭着椅背的那只手上。只一眼,连空气都像被压了压。
“挺热闹。”裴宴走近,声音很淡,“聊什么?”
没人立刻接话。还是顾少反应快,勉强端着笑:“就随便聊聊,裴总别这么严肃。”
裴宴站在桌边,没坐,也没看别人,只看着他:“随便聊,需要靠这么近?”
顾少的笑容顿时有点挂不住。
“我就是跟沈先生开个玩笑。”他试图圆回来。
“他不喜欢。”裴宴语气平静得过分,“你听不出来?”
这句已经跟直接打脸没区别。桌上的人都安静下来,谁都看得出裴宴现在不是在讲礼貌。
沈妄抬头看着这一幕,心口忽然有点发热。
他本来最擅长自己收拾这种人,甚至在很多时候,宁愿自己把局做绝,也不想欠谁一点替他出头的情分。可现在裴宴站在这里,替他把这一步先走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是被救,也不是被怜悯。更像有人站在他前面,替他把那些原本要自己咽下去的脏东西,平平静静地挡回去了。
顾少还想再说点什么,裴宴却已经伸手,把沈妄面前那杯酒挪到了一边,淡淡道:“位置换一下。”
这话是对沈妄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