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青梨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上面有一盏日光灯,灯管有两根,都亮著,光很白,很刺眼。
她把眼睛眯了一下,又睁开。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很浓,混著药味和酒精味。
她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背上扎著针,透明的管子从针头接出来,连到床边的一个架子上,架子上掛著一袋透明的液体,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滴进管子里,很慢,很均匀。
她的头动了一下,枕头是白色的,枕套很乾净,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
她的头髮散在枕头上,有几缕粘在脸上,她抬起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把头髮拨开了。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靠墙放著一个柜子,柜子上有一个水壶,一个玻璃杯,一束花。
花是百合的,白色的,插在一个绿色的瓶子里,花瓣上有水珠。
窗帘是浅蓝色的,拉了一半,外面的光照进来,不是很亮,应该是下午或者早上。
她的肚子不疼了,但还有一种隱隱的、闷闷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压著,不重,但一直在。
她转过头,看到床边坐著一个人。
唐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西装扣子解开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和领带。
他的手里拿著一个平板,屏幕亮著,上面有一些字,他没有在看。
他的眼睛看著床上的戚青梨,看到她睁眼,他的身体坐直了,把平板放在膝盖上。
“戚小姐,您醒了。”
唐鑫的声音不大,语气是平的,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戚青梨的嘴唇动了一下,嘴唇很乾,上唇有一块皮翘起来了,她的舌头舔了一下,没有舔下去。
“谈总一直在这里。”唐鑫说。“陪了您一天一夜。您终於醒了。”
戚青梨的眼睛眨了一下。
她看著唐鑫的脸。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深,顏色是青紫色的,从眼角一直延伸到颧骨,像被人打了一拳。
“谈总在走廊接电话。”唐鑫说。“一会儿就回来了。他让我现在这里守著您。”
话音刚落,门开了。
谈京舟走进来。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没有穿外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
左手小指上还戴著那枚铂金尾戒,右手手腕上还戴著那块深蓝色錶盘的腕錶。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唐鑫还深,顏色更重,范围更大,从眼角一直延伸到颧骨下方,整片都是青灰色的。
他的下巴上有胡茬,很短,很密,顏色比头髮深,从下巴一直延伸到耳根。
他的手里拿著手机,屏幕还亮著,显示著通话结束的画面。
他走到唐鑫面前,把手机递过去。
“你先回公司吧。”
声音有一点哑,像没有睡好的人刚醒来的那种声音。
唐鑫从椅子上站起来,接过手机。
他把平板夹在胳膊下面,手机握在手里。他看著谈京舟,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