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中哲没有去过谈京舟的住处,从回国一直住在谈家,信以为真戚青梨是住在鞠芷子家的。
第二天一早准备回去给戚青梨一个惊喜,拉著行李箱在酒店大厅办理退房,竇晶晶也拖著行李箱下楼,来到他身边。
“我们买的同一班航班,一起走吧,我已经打车了。”
贺中哲看她一眼,將房卡递给前台服务生,拉著行李箱大步走出去。
竇晶晶被无视了。
“贺中哲,你等等我啊。”
她追上他,跟在他身边,脸色很不好看,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
“这里这么多人,你不能给我一点面子吗?”
“你给我面子了吗?”
“我。。。。。。”
竇晶晶知道贺中哲还在生气,她乱接他电话的事,这是什么大事吗,在她看来不是。
“喂,你真因为那个女人生我的气,你从前不会这样的,你还说过,我们会是最好的朋友。”
贺中哲驻足,站在酒店外等车,冷著脸。
“没错。”
“最好的朋友。”
“作为朋友,你是不是该有点边界感,为什么要让服务生以为你是贺太太?”
竇晶晶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是她们瞎猜的,这些酒店的员工,我早晚让我爸爸辞掉她们,你消消气好吗?”
贺中哲撇了她一眼,没吭声。
她从前只是傲慢,现在是蛮不讲理,那些员工做错了什么,要被她辞退。
“辞掉她们?”
“她们做错了什么?”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辞掉她们,本来就是我一句话的事,酒店有我家的股份,我爸是大股东,他很宠我的。”
竇老板確实很宠爱竇晶晶,从小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心尖尖上的女儿。
她在学校看谁不顺眼,第二天这个人就会退学转校。
也正是这样,她在学校里没有朋友,谁也不愿意跟她走得近,贺中哲和她也不算是玩,只能说是不会刻意远离她。
谈景琳举办的宴会,每次都会邀请故去的竇太太,竇太太会带竇晶晶一起来,一来一往,贺中哲和竇晶晶就成了外人眼里的青梅竹马。
贺中哲不是这样以为的,朋友是朋友,谈不上青梅竹马。
他和她不是一种人。
竇晶晶是哪种人,很標准的千金大小姐,样样出色,学芭蕾学钢琴学油画,眼里所有人都低她一等,家里的佣人,公司里的员工,在她眼里不是人,是奴隶,她看谁不顺眼,只要用手一指,她爸会把这个人辞掉。
贺中哲从小到大,都在厌恶自己的出身,他寧愿自己不是谈家的人,他姓贺,他的祖父母和父亲是名副其实的学术界泰斗,是书香门第。
可是,所有人听到他的名字,都会说,原来是谈总的外甥,怪不得和谈总一样一表人才。
他永远没法摆脱谈家,摆脱谈京舟。
活在舅舅的庇护下,自然成了舅舅的替代品。
他在学术上,一帆风顺,很大程度,得益於谈京舟的名声,他只要报出自己的名字,自然有人给他的科研项目送来十倍百倍的资金,这是那些小老板討好谈京舟的方式之一。
他不想成为谈京舟的替代品,他改不掉血缘关係,只能改掉自己的生活轨跡。
他现在拥有的工作,爱情,都是他自己爭取来的,这些东西跟谈京舟半点关係也没有。
车来了,贺中哲拎著行李箱上车,竇晶晶站在马路边,很不高兴。
罢了,等去机场再说。
他还在气头上,说多错多。
竇晶晶简直要恨死戚青梨了,只是因为一点小事,贺中哲就一副要跟她绝交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