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画,”他说,“本来就是给你的。”
萧若飞行了最后一礼,转身离去。
走出大殿的时候,春风吹过来,带着御花园里花的香气。
她忽然想起青石镇的桃林,落英缤纷,他站在画前,回头笑着问她,姑娘也懂画?
她不懂画,但她现在懂了。
那匹飞马,为什么不能飞。
永安三年冬,京城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市面上的铜钱开始出问题了。
先是东市的米商拒收某批铜钱,说成色不对,掂在手里轻了三分。
接着西市的布商也闹起来,拿剪子铰开一枚钱,断口处泛着灰白,不是纯铜。
苏祉安和陆含真接到旨意时,科举舞弊案的卷宗刚封存不久。
陆含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烧饼。
“又是钱,青州是税银,京城是铜钱,庄襄王跟钱有仇?”苏祉安站起来。
“他跟钱没仇,他跟朝廷的钱有仇。”
“有区别?”
“他自己的钱,成色从来不差。”
私钱的源头追到了无妄山,那座山不止有废矿坑。
两人站在山脚下时,雪正在落,把满山的松树压成白色,陆含真仰头看着山。
“上次来是查沉船。”苏祉安没有说话。
上次来,他们在矿坑深处看见了陆观澜刻的字“此物不可见天日。”
二十年前封存军械的地方,二十年后成了铸私钱的窝点。
同一座山,藏了庄襄王两代人的秘密。
矿洞深处,水轮缓缓转动。
三丈高的木轮架在地下暗河上,水流冲下来,带动一排锻锤,一起一落,节奏均匀。
锻锤下面是铸钱的模具,铜液灌进去,压出来就是一枚铜钱。
陆含真蹲下来,捡起一枚掉落在地上的钱币,翻过来,钱币背面没有铸年号。
私钱不铸年号,查不到是哪一年开始铸的,他把钱币放进口袋里。
苏祉安向外走去,走到矿洞门口。
远处,隐隐约约有一个黑点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苏大人!陆将军!不好了!”是竹隐。
洞内,“含真。”
陆含真回头,苏祉安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刚拆开的信,脸色不太对。
“你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