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问舟也不在意,他明天就要南下收丝绸了。
他在生意场上阅人无数,有些事,不用点破。
白君煦坐在马车最外侧,手里还拿着炭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萧若飞的马不紧不慢地跟在车旁。
透过车窗缝隙,她看见白君煦在画一匹马,黑色的,四蹄踏雪。
马上站着一个小小的红色人影,这一次,马背上那些翅膀没有展开,它们收拢着。
白君煦把画折好,收进袖子里,抬眼,恰好对上萧若飞的目光。
他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萧若飞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拉了一下缰绳,让马再靠近马车一些。
她这次回京复命,本只是途经此地,没想到会遇见这个人。
她不知道他是谁,但她在塞外见过无数人,这个人,对她而言,和别人都不一样。
春风吹过官道,两边是绿油油的麦田。
看不见桃林了,但桃花的香气好像还留在每个人的衣襟上,淡淡的,散不掉。
回到京城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沈问舟在城门口和大家告别,他拍了拍陆含真的肩膀:“陆兄,下回喝酒可别喝那么多了。”
陆含真笑骂了一句,沈问舟又看向苏祉安,微微拱手。
然后他翻身上马,朝南去了。
白君煦站在城门口,有些恍惚,出来了这么几天,又要回去了。
他看着远处的宫墙,嘴角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白公子,”陆含真拍了拍他的肩膀,“走,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走,”白君煦摆摆手,笑道,“你们也累了,早点歇着。”
他看向萧若飞,萧若飞也正看他。
“萧姑娘,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萧若飞说。
白君煦转身走了,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萧若飞还站在原地,他笑了笑,挥挥手,然后大步朝宫城的方向走去。
萧若飞牵着马,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口,她想,只要在京城的话,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三天后。
萧若飞进宫复命。
她在塞外驻扎了两年,这次回京,是按例述职。
兵部的文书已经递上去了,今日是陛下的召见。
她在偏殿等了片刻,太监引她入殿的时候,她还在想这次述职的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