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了?我们收山货的,往年都走这条路。”
守卫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苏祉安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官爷,您看。”
“说了封了就封了,听不懂?去去去。”守卫推搡着苏祉安。
“哎你这人。”陆含真刚想上前,就被苏祉安摁住了手,轻轻敲了几下。
他们只好往回走,绕了一个大圈子,从山脊上翻过去。
苏祉安爬坡的时候踩滑了一块石头,整个人往下溜,陆含真刚要拉他,就被一起滑到了山沟底下。
山沟底下是泥,苏祉安比较幸运,摔在了旁边。
陆含真坐在泥里,头上顶着一团草,脸上糊着黑泥,手里还攥着一把不知什么时候扯断的藤蔓。头发上趴着一只蜗牛。
苏祉安站在边上看着他,“活着?”
陆含真把嘴里的泥吐出来,“活着。”
苏祉安伸出手抓住陆含真,他被拉了上来,浑身泥浆往下淌。
“苏祉安。今天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好。”
苏祉安转过身往前走,走了几步,前面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苏祉安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我听见了!”
苏祉安没有回头,步子加快了一点。陆含真浑身泥浆追上去,蜗牛从他头发上掉下来。
隘口被清理过了。
血迹被铲掉了,铲得很粗糙,石缝里还留着暗褐色的痕迹。车辙被填平了,填的是新土。
林子里那片空地被烧过——有人放了一把火,但火不大,烧得不彻底。
陆含真蹲下来,扒开焦黑的草灰。马蹄印,载重,脚印,脚尖朝前,步幅均匀。
“卫所的兵。”
苏祉安在林子深处找到了一棵没烧完的老松树。
树干上的刀痕被火烧黑了,但高度都在胸口位置。当兵的练刀,一刀一刀砍在同一个高度。
陆含真蹲在地上,忽然不动了。
“他们烧了脚印,烧了马蹄印,烧了刀痕。但没有烧干净。”
“因为他们慌,做得很急。”
“为什么急?”
“因为他们知道有人要来了。”
陆含真忽然转过头。
林子深处,一道人影闪了一下,消失在树后。他拔刀追上去,追到林边,人影不见了。
地上留了一样东西——一块烧焦的木牌,边角熏黑了,上面的字还能辨认:青州通判,孙宏。
“他故意留下的。”苏祉安接过木牌,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用刀尖刻的:黑风寨。
“孙宏是谁?”
“前任青州通判,卷宗上说他病故了。”
“病故的人,在林子里留腰牌?”
苏祉安把木牌收进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