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基础理论,实操课接踵而至。
林原第一次手握专门用於切割魔法苔蘚的银质小刀。
对著那团不断蠕动並且发出轻微啵啵声的绿色凝胶状生物,手抖得比帕金森晚期还厉害。
第一次给一位因为魔力暴走而体温飆升的蜥蜴人同学做物理降温,差点被对方无意识甩动的尾巴扫出教室。
第一次辨认魔界常见毒蘑菇,需要靠闻它们被掐断后散发的介於烂水果和脚气之间的诡异气味来区分……
白天被各种超越常识的知识和操作塞满脑子,晚上还要预习、复习、整理笔记。
那些魔法文字和图案不像人类文字那么安分,看久了会在眼前跳舞,偶尔还会飘出书页,需要用手捞回去。
林原的黑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与日俱增。
他开始怀念高中时只需要对付数理化生的日子。
而那位木精灵同学的琴声,依旧雷打不动,每晚准时响起。
时间甚至……似乎还延长了?
以前可能就练个把小时,十一点左右就停了。
现在,经常持续到午夜,甚至更晚。
当林原被“精灵族常见魔力淤塞的十七个穴位及推拿手法”折磨得头晕眼花、眼皮打架,只想一头栽倒在枕头上昏迷过去时。
那空灵悠扬的琴声,依旧不疾不徐地飘进来。
起初还能勉强忍受,甚至试图把它当成背景音。
但当他第三次在记忆某个复杂纹路时,被一个突然拔高的华丽琶音打断思路,差点画成鬼画符,一股无明火“噌”地窜了上来。
“还没完?!”
他放下笔,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琴声依旧,如泣如诉,如慕如怨。
但在一个被学业压榨到极限的医学狗听来,这声音不再空灵,而是单调。
不再安抚,而是聒噪!
这琴声简直像在他脑仁上跳舞!
奥兰多早就戴上了镶嵌著静音符文的耳塞,对著镜子在保养他那张据说价值千金的脸。
石墩不知从哪摸出两块看起来像花岗岩的耳塞,塞进耳朵孔,继续啃他的石头麵包,仿佛世界与他无关。
幽影……幽影似乎根本不受影响,黑袍下的幽光平稳闪烁。
只有林原,这个宿舍里唯一的纯种人类,在承受这艺术的洗礼。
又一个深夜,时针滑向十二点。
林原正在和一篇关於“评估兽人狂化后骨骼肌魔力残留的半衰期”的论文搏斗。
需要计算的数据和引用的文献多到让人绝望。
窗外的琴声正在演奏一段特別悠长、特別重复的练习曲段落。
“哆~唻~咪~发~嗦~啦~西~哆~”
(翻页,复杂的数据图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