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口旁的值班室,每个人领了一个纸质的写着名字的出入卡,大家轻松快乐地走出游艇会。
路上人很少,走过一段上坡,马路对面有一个餐馆,星泽说:“那是意大利面馆。”
“好,好久没有吃意大利面了。”宁屿带头说。
“好。”大家附和着。
店内空空的只有三位客人,几个人每人点了一份意大利面,接着就开始旁若无人地大声商量着到悉尼的计划。星泽看到靠窗的两位客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就低声对大家说:“小点声,这是公共场合。”大家相互看了一眼都低下声。可能是在船上前后有事都用喊的,习惯了大声说话,看来到了陆地上要适应一下了。
星泽今年四十岁,大学毕业,学经济的,是主动加入也是最后一位加入环球团队的船员。他大学毕业后创业办了体育公司,管理的很好已经成为市级的老字号企业了。他懂英语又很热心,所以每到一个地方的活动都是他在张罗,他会仔细做好作业,然后带着大家去走走看看,他参加环球航行的目的就是一次周游世界的旅行,就好像是达尔文在小猎犬号周游世界一样。
船长和丁晓去超市采购船上的食品,超市不大,但很齐全,船长觉得他们起航前在这个超市就可以买足他们航行的食物补给,他们买了一些牛肉和红酒,船长为用信用卡买单,他专门背了一些在超市买东西的单词。
船已经收拾好了,阳光透过舷窗照进船舱,一进舱门就是温馨整洁家感觉。船舱分为前舱、中舱和后舱,船尾是发动机舱。中舱是船上的小广场,原来是客厅,U型的沙发中间是一张桌子,出发前做了改造,去掉了桌子,在凹槽中做了一个铺着床垫的大箱子,改成一张大床,床下是柜子,这样就便于存放物品,床白天可以躺好几个人也可以坐在床上聊天,晚上是船长睡。大床对面是丁晓的单人床,床的边上挂着绳网,免得睡觉时船倾斜人掉地下。前舱是左右两个二层铺位四张床,床的边上有二十公分高的挡板,避免掉下来,宁屿、烙铁、星泽和江旭睡在那里,
中舱靠舱口下面是开放的厨房,有一个船用的两头煤气灶,煤气罐在舱外的船尾,灶架可以靠重力自动平衡,在摇摆的环境下也能做饭。船上做饭主要是电饭锅,电源是发电机提供的,电饭锅用高高的挡板卡在橱柜上,这样就不论摇摆的角度有多大,都不会歪倒。碗和盘子也都摆放在这个护栏里面,风浪的时候虽然会发出声响,但不会破碎。炉灶边是厨房的工作台,中间一个水池和三根水管,粗的是自动泵水的淡水龙头,两根细的是用脚踩的海水管和淡水管,脚踩是为了节水,洗碗都是先用海水洗,然后用脚踩的淡水冲一下,由于淡水贮存只有300升,因此航行中很少用电动的水管。厨房的对面是仪表控制台,上面排满了开关和仪表,中间是GPS屏幕,单边带电台、气象传真机、VHF电台还有一台可以放光盘的音响,工作台面可以掀起来底下放海图和航海日记,旋转座椅后面墙上贴着海上救生的联络电话以及船上的水电的布局图。船舱的出入口朝上开在甲板上,是一个大约一平米的舱口,厚厚的玻璃板推拉舱盖,很像北方的菜窖出入口,舱口离地板有两米高,进出船舱就通过舱口下面的楼梯。
傍晚,太阳还很高,甲板上的音响放着轻松的乐曲,船舱地板上一个仰头向上的电扇向舱外吹出诱人的烤肉味,宁屿站在炉台前随着音乐颠着身体给大家煎牛排,煎锅里发出吱吱的声响和冒出油烟,牛排煎到两面刚上色,他就喊:“谁要五分熟的?”
江旭说:“我要七分熟的。”
烙铁说:“我要。”
船长说:“你最好加点,五分和生的没太大区别了。”
宁屿就说:“好,那就六分啦。”他取出牛排,把从家里带来的蘑菇罐头和帕劳买的黑胡椒调成的汁浇在上面递给烙铁,烙铁赞道:“好吃,宁屿你可以当澳洲牛排大厨了。”口蘑黑胡椒牛排上桌了,满船都是诱人的香味。
与家人见面
“禺强号”的基地会所;房间正面有一面喷绘的世界地图,顶部写着“升起风帆,你会看到整个世界”——“禺强号”帆船环球航行轨迹图,上面很多红色的小帆船,弯弯曲曲的从中国一直连到了澳大利亚的悉尼。从会所的窗户可以看到整个海湾和码头停泊的船,大厅中间摆放着几个桌子接起来的长台,两边摆放了二十来把椅子,桌子上放了一个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很显眼的地球仪。
陈铮和蓝健与星泽的夫人、江旭的父母、烙铁的妈妈、丁晓的夫人和女儿、宁屿的弟弟、船长的记者朋友大家围坐在一起喝茶,热烈地聊着天。
陈铮是这次“禺强号”环球的基地指挥,之前和蓝健参加了到菲律宾的航行,他热衷帆船航海,这艘帆船就是他提供的,在环球期间,他负责家里的指挥和与家属们的沟通协调,是这次航行不可缺少的人,让船上的人没有了后顾之忧。
丁晓三岁的女儿头上扎着两个揪揪,站在椅子上,她吵着说:“我要地球仪,我要找爸爸。”妈妈拿过地球仪转了一下找到澳大利亚的位置说:“爸爸在这里,我们在这里。”小姑娘看了一眼就转动地球仪,似乎她爸爸的位置没有转动地球仪更吸引她。
老潘来了,一阵寒暄后,他和蓝健、陈铮和几位男士朋友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说着,等着一会和“禺强号”连线。
老潘已经快六十岁了,是他们的老朋友更是他们这次航行的支持者,热爱帆船运动,经常和他们一起参加帆船比赛,“禺强号”启航前,船长找的几家保险公司最终贵贱都不给他们承保,老潘就找了一位著名寺庙的住持,请他为每一个人做一个护身符,住持做好后就放在大殿里开光,到了时辰拿给他,老潘在启航前给每个人戴上,他坚毅的目光和面颊上滴落的泪水感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悉尼和家里有早两个小时的时差,晚饭后,烙铁带上他的笔记本电脑,几个人高兴地来到游艇会的室外餐吧,用游艇会WIFI连线和家里视频。
连线通了,大家头挤在一起对着镜头摆手,找寻着自己的家人。
丁晓的女儿稚嫩的对着屏幕大喊:“爸爸!爸爸!你在哪里呢?”
“我在澳大利亚。”
“是在南半球吗?”
“这一定是她妈妈教的,要不她怎么知道”丁晓笑着说。“对呀,是南半球。”丁晓充满爱意的说。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嗯,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我过几个月就开船回来了,到时候给你带礼物,我拍了好多太阳出来的照片,还有彩虹,回去给你看。”
“嗯”,她回头看了一眼妈妈,天真地说:“那以后我每天都在地球仪上找爸爸。”
丁晓曾经说过,有一次雨后他看到了彩虹,就飞奔回去叫女儿,可是出来后彩虹没了,带女儿看彩虹是他的一个愿望。
烙铁的妈妈有点胖,和蔼可亲,是那种北方典型的慈母形象,她乐呵呵地说了好多关心儿子的话,最后说:“那你们什么时候要去那个什么——恩?”老太太记不住这个从来都不知道的地名,说着自己都笑了。
“哪里什么“恩”,是“合恩角””。烙铁笑着说,大家也笑了。
老太太微微有点不好意思地慈祥的笑了:“对,对,是合恩角。”。。。。。。。
合恩角,一个常人几乎没有听说过的地名,它是南美洲大陆最南端的岬角,像一枚沉默的界碑,伫立在地球大陆的最南端。它在航海人心中,不仅是一个地名,更是充满着神圣和可怖的文化符号。
通常人们只知道好望角险恶,鲜有人知道真正险恶的是合恩角和它前面的咆哮西风带。合恩角因其海域险恶和航行距离远,自巴拿马运河开通后就几乎没有船走,也因此没有了那么多的故事。正所谓无知者无畏,大家都在松愉快地谈论他们接下来的航行,而合恩角之路的艰辛与危险也随着出航的准备,一步步走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