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本黑色硬壳、没有任何花纹的日记本,被他压在最角落,用几件不常穿的毛衣盖着。
他抱着日记本,轻手轻脚钻进了另一间卧室,打开床头那盏只亮了一小圈的暖光台灯。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他写得很慢,也很认真。
每一个字都写得小心翼翼,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柔软与羞怯,也藏着被全世界抛弃后,孤注一掷的依赖。
他不知道,在他低头认真书写时,卧室门口,早已经站了一个人。
程逾醒得比他更早。
在江唯轻轻挪开他手臂的那一刻,他就醒了,只是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只是安静地感受着怀中人一点点离开自己的怀抱,心脏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一沉。
他没有立刻出声。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无声地走到卧室门口,停在门框边缘,目光安静地落在江唯单薄的背影上。
他看着江唯从衣帽间深处抱出那本黑色的本子。
看着他盘腿坐在床上,低头书写。
看着他笔尖停顿,脸颊微微泛红,像是在写什么让他心跳加速的心事。
看着他写完一页,又一页,轻轻呼气,眼底泛起浅淡的、真实的欢喜。
程逾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眼底没有探究,没有戾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与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他没有打扰。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看着江唯把日记本一页页合起,紧紧抱在怀里片刻,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然后再一次轻手轻脚走进衣帽间,打开最深处的柜子,把日记本塞回毛衣底下,推到最里面,确认不会被人发现,才轻轻关上柜门。
做完这一切,江唯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转身准备回到有程逾在的房间。。
也就在这一刻,程逾才缓缓从两人的卧室里走出来,声音温柔得像清晨第一缕阳光:“醒了怎么不叫我。”
江唯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像偷偷做坏事被当场抓住的小孩,眼神慌乱地看向门口:“程哥,你醒了?”
“醒很久了。”程逾走上前,没有提半个字关于日记本的事,语气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伸手轻轻揉了揉他凌乱的头发,“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夜里醒那么多次,肯定没休息好。”
江唯心跳得飞快,指尖微微发紧,却还是强装镇定地低下头:“睡不着了……就醒了。”
他不敢看程逾的眼睛,那本日记里,写满了他最羞耻、最不敢当面说出口的心意。
若是被程逾看到……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程逾却没有追问,只是弯腰,伸手将他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稳定,带着日复一日的熟练。
“先去洗漱。”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慌乱泛红的眼角,心尖发软,“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