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若炳与杭劭看清来人,忙住手。
一个心紧张得提了起来,一个嘴角松出一抹笑,不慎牵扯到脸上伤口,疼得这笑比哭还难看。
有裴序这么一挡,方才的热汤全都泼在了他的手臂上,桑妩幸免遇难。
夏衫轻薄,又有厚厚的油封住热气,那冒菜内里还是极烫的。
裴序不顾右臂疼痛,先将桑妩放开,而后脸色冷凝,开口问道:“谁挑的事?”
他眼风冷冷扫过,杭劭脸虽肿了,却脊背挺直,目光坦荡,任由他直视,赵若炳则被家仆们簇拥在中间,心虚低着头。
裴序对着杭劭脸色好了些,又道:“谁来说明?”
有他在,桑妩便不跑了。
围观许久的监生们似乎找到了定心丸,纷纷上前为杭劭作证:“与杭监生无关。”
“杭监生是为了保护店主桑小娘子。”
“实属无妄之灾。”
比起离开前的冷漠,现在他脸上冰雪消融,举起手中酒坛,认真诚恳道:
“你想的太悲观了,阿婉。或许经过年岁增长,有些东西是会变的。但谁又能断言变了就是不好?是你说过酿酒经久才愈香醇,将酒封坛埋于阴暗潮湿的地底,在那样环境中,只有变才说得通,而现在它已成了陈年精酿,愈久弥香。
说得千好万好,唾沫星子横飞,就是不见他们把自家孙女嫁过去。
美其名曰为她着想,说她再拖就成“剩女”,没人要了。
桑妩笑笑:“婚姻之事,可不得考虑多些。”
龚娘子皱眉。
心道,这桑小娘子好不识好歹!
往常她照这么一通说下来,那些姑娘家早飞红脸答应了。
呸,听那陈郎君所言二人情深意重还以为是板上钉钉的婚事,竟没想到这般费力!
罢了,桑妩觉得有些话还是得当面说清楚。
“还请龚娘子转告一声,请陈郎君抽空来店,有些话奴想当面讲给他。”
这话听着是有希望。
收了陈生红包的龚娘子也松了口气,笑容满面地答应下来。
桑妩在店里歇了午觉,醒来时阿余还趴在桌案上迷迷瞪瞪地流口水。
她便打水洗了脸,擦了脖子,擦去一身黏糊糊的汗意。
陈生来时,阿余伸长了懒腰还在回神。
“听闻桑小娘子找我。”
陈生红着脸,笑得有些羞涩,看得阿余一阵恶寒,彻底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呸!你这厮好不要脸,乱攀扯我家小娘子!”
桑妩讲她拂开:“好了,边儿去,大人说话小孩莫插嘴。”
阿余嘟着嘴走到柜台后去了,一双眼睛仍死盯着他。
她发誓若是这厮敢动小娘子一根汗毛,她便把他的头发全都拔光!就像平日里拔鸡毛一样,让他顶着个秃头过活!
咳咳
桑妩微笑将人引入店,在一张桌子上面对坐下,又亲自奉了茶,客气得很:“陈郎君安好。”
“好,好。”陈生讷讷地应了,这般近距离与心仪的小娘子接触,他面上羞赧,但又不肯移开眼,直直盯着人家,“桑小娘子要和某说什么?”
“关于龚娘子说的”
“某是真心求娶小娘子!”陈生立马为自己争取。
他今日等到龚娘子回来,对方一脸喜兴,神神秘秘地告诉自己多半是成了,桑小娘子请他下午去面谈,让他下午主动些,好叫小娘子看清他的心意。
陈生高兴得差点飞起来,这部,吃过饭,歇过晌,算着时间立马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