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还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这便是许诺白术,他身边还是会留着给她的位置跟体面。
适才笑话过桑桑的白术,此时也泪汪汪了起来,“公子也是……要珍重自身啊。”
裴序好似笑了一下。
有些事是心照不宣的。
白术擦干泪,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看着自家公子进来益发不错的气色,心里多了分安慰。
叙完旧情,也该是安排交接的事情了。轮到白术汇报:“先前晒的藏书,孤本与遗卷都收在甲字号箱笼里了,朝代久的都在最上面。其余的也都按撰者与内容分类放了。甲到戊字都是公子常用的,收在澄心斋,剩余的放在抱朴堂。”
“库房的钥匙给桑桑管着了,她心细,想来没问题。还有些鸡零狗碎的事儿也一并交给她了。”
“都交给桑桑了?”这是略有不信的意思。
倒不是怀疑桑桑的能力,而是事情太多太杂,裴序觉得桑桑会很累。
见状,白术道:“公子,奴婢想着,妩儿做事周全,性子也讨喜,奴婢走之后,桑桑一人定是忙不过来,不若叫她进屋辅佐桑桑。”
裴序看了过来。
“像灶房那边,暂时没人堪任,还是得辛苦妩儿,就教苏合帮她打下手。”
白术执行力颇果决,方方面面都考虑全了,最后是问他的意见,“公子看呢?”
裴序摩挲着鹦哥的脑袋,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微微颔首。
那语气并不沉重惋惜,一股子游刃有余的松弛,便十分令人放松。
很安心,很安慰。
桑妩藏在幂离后点了点头。
他捋着须,道:“这也并非绝症,昨日你们碰上那年轻人,夸大其词,信口雌黄,当是个懂几分医理的药商。”
但,如果……
长长木廊下,徐来的清风拂动袍角翻飞,这霁月光风、践律蹈礼的青年驻了足。
他还是忍不住代入了一下。
将模板的脸换了去,心里闪过的第一缕念头却是——
我可以过继。
第35章罚我吧
裴序神情一怔。
随即迅速地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排了出去。
勿妄念,他对自己道,今日喝得有些多。
是被她气得神志不清,才会顺着这话想。
从婢女的角度,只看见自家公子神色冷彻、脚下生寒地从正房出来,于廊下顿了顿,又转头吩咐:“让苌楚套好车,明日出府一趟。”
婢女惊讶:“明日不是……”
裴序道:“无妨。”
桑妩睡了一觉醒来,还有些茫然,散着头发走到了门口,因为是寝院,一个男子也没有,反而不用顾忌。
阳光落在屋檐上,白晃晃一片。廊下有婢女在修剪花枝,静谧安闲得像是过去任何日子里寻常的一天。
昨夜裴序大抵是回了怀云山房的,他走时那样生气……“少夫人,您这花樽要不要带走?”
其余人待她的态度也没有任何变化。
杭劭连夜去成衣铺买了件新皂衫,这一次只花了三百八十文,还剩一些。
解决完烦心事,他嘴角总算挂了淡淡的笑意。而身上这件他没打算丢,仔细洗洗还是能穿几次的。
因着被赵若炳破坏了心情,他也没吃晚食,此时肚子饿极了,正巧看见后门还有家店亮着灯,看招牌好像是经常被同窗提起的那家火锅店。
他攥了攥手心里的余钱,认为够吃一次了,站在原处心中天人交战了一会儿,打算还是该将这钱还给赵若炳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