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不食,大抵如此。
她如今也能勉强凑得上是追求美食中更高层次的精神所在:春尝头鲜,夏吃清爽,秋品风味,冬食滋补。
当然,在火锅店里,还是无论有什么吃什么,乱涮一气为佳。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受得了在潮湿闷热的雨天闷在室内吃热汤锅子,桑妩也是。
这几日温度愈发高得古怪,她罕见的对所有事物都失去了食欲,除了冷淘还能吃上几口。
吃着冷面,她就想起来一种特殊的锅子——钵钵鸡。
准确来说这不是火锅,而是冷食。
各色食材串在竹签子上,事先煮好放凉,端上桌供食客享用时,容器多是瓦罐或钵钵。
吃法也多,可以直接捏着签子开撸,也可以将食物从签上剔下来盛在碗里优雅享用,还有配着凉粉或是奶汤面一起吃的。
汤底有红油、藤椒。
想到香辣开胃的钵钵鸡,最主要是不用再面对热锅蒸桑拿,桑妩当即淘来了一堆竹签子,打算先自家吃上过过嘴瘾。
就在她和阿余串着签子的时候,媒人上门了。
很轻地冒出了句,却是凶巴巴的语气,她只觉得自己别扭极了。
见她在哭,裴序慌了神,手忙脚乱想替她擦拭,却怕冒犯了对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桑妩很快就恢复了冷静,手背胡乱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手里拎着的酒坛子,最终问道:“好喝么?”
“嗯?”
话题转变得太快,裴序懵了下,后反应过来,“还未尝”
懵懵的倒有些以前的可爱。
“所以,”桑妩指了指他衣摆上的土,“走得那样急,脸色那样冷,就为爬墙挖这坛酒??”
方才还伤心着,这下又几乎要笑出声来:“徐司业,该说你雷声大雨点小好,还是出其不意呢?”
裴序也笑起来,桃花眼弯起,神色中多了分温情:“是被气得不轻。可瞧见桑府里头那枝出墙杏,原亭亭玉立,这些日子虽被风雨浇灌得没了朵儿,却又冒出不少嫩芽来,就想起你——昔年撺我埋下的那坛酒。”
“五娘,你尽可将我当作兄长。从前、今后,我与承平是一样将你当作亲妹妹心疼的。”
承平是桑家阿兄的表字。
桑妩站定许久,最终还是妥协无奈,“人前,还是如往日般分明些好。”
只要人不躲着自己,裴序哪有不肯的,只道:“随你心意即可。”
桑妩将他请进院子,引他在当日与阿余说好的那处摆了桌椅的塘边坐下。
裴序又问:“这些年我一直托人关照着嫦阿姊她们,也一直在寻你,却总无音讯是为何?”
桑妩浅声道:“贵妃娘娘赐名,我如今是这个妩。”
她手指蘸水,在石桌上写下一个“妩”。
裴序道了声“难怪”,而后又是久久无言。
“既都挖了出来,咱们今日便喝了它去!”
桑妩指那酒坛。
“好。”“店主可是位姓桑的小娘子?”
桑妩引首看去,见个三四十来岁、脸上笑褶深厚的圆脸妇人。
妇人穿着簇新的红衫子,头发油光水滑,梳得齐齐整整,用根素银簪子盘在脑后,守在门口探头探脑。
桑妩放下手中签子:“正是,不知客人要吃些什么?现只有红汤锅子,涮的肉菜倒尽有。”
这会子还没开门营业呢,但有客要吃火锅也不是不行,菜农送的菜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