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妩有点惊奇,吃了这么多东西,长公子的心情还没好啊?还得借酒消愁,到底发生什么了?
不过她既都许下“舍命陪公子”的话了,区区小酌几杯,算不得什么。
桑妩对自己的酒量颇为自信,而且还挺喜欢喝的。
她十分高兴:“喝呀,酒呢?”
裴序给她说了个地方。
她屁颠屁颠去寻。
既是裴序的私藏,那必定是好东西。私藏私藏,藏在一个旁人都不能踏足的小屋子里。桑妩翻找许久,终于在一堆书画下面的箱笼里找到了几个酒坛子。一看蜡封上面的灰就知道,放在这里很久了。
对哦,病中不宜饮酒。
桑妩眨巴眨巴,鼓起嘴巴吹掉坛身灰尘,怜惜地想,他都这么不高兴了……就纵他喝一点点吧?自己……自己就当不知道!
待要转身,层层叠叠的裙摆牵落了一旁的画,原本成堆叠放的画卷就跟雪崩似的滚了一地。
有几幅明显没收好的,便就这样松松垮垮地散了开来,露出画中风景。
桑妩赶紧蹲下身去拾捡,重新堆好,结果在看到其中一幅时目光忽然凝住。
嗯?
这画上笑得眼儿弯弯的人怎么好像……是她?!
桑妩泄下气来。
其实作为一个婢女,她的资质差不多已经够格了,还有很多人连字都不认识呢。但裴序对她产生了期许,觉得她是个有天分的女孩子,就不能差不多。
桑妩对他又敬又怕。
敬的是金尊玉贵的世家公子,竟然纡尊降贵,耐心指点一个小婢女;怕的是每天十五张大字再加临摹字帖,原本清闲自在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的。”白术安她心。
白术不喜欢那种嫁了人就一心伺候公婆丈夫,带孩子围着锅边转的日子。
桑妩依依不舍:“那白术姐可要早点回来。”
最后,白术细细地叮嘱了她,裴序平日的作息习惯,她要做些什么,一些需要注意的小细节,以免再出现上回透花糍那种尴尬的情况。
“有什么拿不准的就问桑桑。”她道,“还有,平日帮我留意些忍冬,我总觉着她近来有些不对劲。就算是竹苑的其他人,也不可尽信。”
她没说这是公子的吩咐。
事实证明她没看错人,桑妩虽然惊讶,却没多嘴打听,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白术最终还是没叫她空着手走,塞了一匣子水粉首饰。
“以后我也用不了了,给你戴。”白术笑道,“赶紧趁姑娘家的时候多打扮起来。”
成了妇人,就得要稳重,这些个粉绿的花朵都只能随着她的少女时光一去不返了。
这时候白术又有些伤感了,怎么就不能当一辈子姑娘呢。
桑妩只好另辟蹊径安慰她:“可是还能戴玉的、金的银的呀,看上什么,就叫凌霄姐夫给你买。”
说得白术莞尔。
第二天不亮,白术的家人就来接她了,走之前,在书房门前再拜了别,桑妩今天起得格外早,递给她一篮子漂亮的糕点。
白术笑道:“以后吃不上了,真得想这一口。”
桑妩也笑道:“那就叫人传话进来,我肯定给姐姐开小灶。”
白术要走了。
“对了,你的信。”白术停住脚步,“已经找人带回去了,应该过不多久就能有消息。”
从陈留到上京,马行正常速度要小十天,水路快一些,桑妩道:“不急。你们新婚,好好玩几天。”
白术脸上一红。
她家亲戚在催了,真得走了。
桑妩怅然看着她走远,直到背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