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两桌都是皂衫学子,看起来年龄还更小点,此时点了菜但还没上,都有些打退堂鼓了,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在这吃。
桑妩扶额。
她在宫中司膳局性子吃得开,故耳目四通八达的,也知道这赵若炳。这名字在宫里也是响亮的,是鲁国公的小儿子,被鲁国公夫人如珠如宝地宠着。
再看这位柳小郎君,与他相仿的年纪,十五六岁,互相很不对付,恐怕正是柳将军府上三郎,柳将军镇守蜀中,嗯
砸了她的摊子,她还真没地说理去,国子学可真是藏龙卧虎。
“咳咳,几位”
她清了清嗓子,动静使得几人转过头来看她。
就见摊主小娘子嫣然一笑,露出白贝般的洁齿:“春光正好,几位都是懂吃之人,可莫要辜负了锅子。有甚么话等吃完再计较也不迟,或许那时又是另一般心境呢?”
她这话对着柳廷杰,柳廷杰深以为然:为这厮,耽误了吃?太浪费也!
赵若炳则是被桑妩的嫣然一笑给迷住了眼,微张嘴坐在那呆了好一会儿,眼珠子随着桑妩给旁人上菜而转动。
旁人看过去,就是一个白嫩的胖子一脸呆滞地坐在那儿,似乎还流口水了,痴傻儿!
柳廷杰暂时不计较吕穆替那赵若炳打圆场,但不代表他就原谅他,于是不理对方,埋头猛吃。
他最先夹的是清汤锅里翻滚的丸子,白色的是鱼丸,橘粉的是虾滑。
他一勺子捞上来两个,放进蘸料里略蘸了蘸——他选的是清酱,也就是酱油和醋为主调的酱汁,不辣。
虾滑入口,可以感受到明显的虾肉颗粒,粗糙的、大块的、细腻成泥的,弹牙脆爽。
柳廷杰原本想咬一口,差点没从口齿间弹飞出去,连忙整个包圆了。
感受便只有一个,甜,是青虾的鲜甜。
虾肉十分新鲜,所以肉质饱满,口感紧实,柳廷杰咀嚼着似乎毫不费力,其实花了有好一会才舍得咽下。
再吃那鱼丸。
同样是河鲜,虾滑里的虾肉是那样互相紧紧咬在一起,鱼丸却嫩得出奇。
吃鱼丸的时候,柳廷杰吸取了虾滑的教训,一口全部吞进,在嘴里咀嚼,却猝不及防地被烫着了。
“唔——”
他面色痛苦,却紧紧闭着嘴巴,以深呼吸来缓解。
桑妩好心询问:“可是烫着了?食丸子须得小心啊!”
吕穆递过一杯水,殷勤道:“柳兄,我可是最关心你的啊!”
柳廷杰瞪他一眼,他仍旧笑眯眯。
柳廷杰把那丸子咽下,才长出了一口气,不怒反笑道:“小娘子巧思,某实在没想到丸子里竟然有一包汤。”
“其实就如灌浆包一样,”她说了一半后,想起来这个时代还没有灌汤包,为好解释又改口,“奴是说,还有许多灌汤吃食,这灌汤鱼丸也只是做法其一。柳小郎君以为如何?”
“再给您送些饮子吧,刚好我们也要收摊了,剩些姜蜜水给您打上?”
说是剩的,其实比正常卖的还要多,桶底最后一滴都没剩,全给了杭劭。
杭劭闭上嘴,果断改口:“好,多谢。”
不是他抠门,是他实在家贫,本每日都是在饭堂吃的,今日被授课博士叫去帮忙抄书才耽误了饭堂放饭时辰,连残羹冷饭都没了。
不过接了抄书这个活,许博士说每抄一本书给他八十文,偶尔吃一次外面应该还好。
杭劭心里负罪感没那么强了,接过装好的饼和饮子,加快脚步往回走。
往回走到一半杭劭才想起来他可以边走边吃,节约时间。
杭劭咬了一口有些压扁的饼,没想到里面的馅放的挺足的,巴掌大的一块饼,中间花蜜浸透了酥皮,一点也不掉渣了,清甜软糯。
再喝一口姜蜜水,最后剩的只有温热了,蜜水中和了姜的辛辣,喝下去之后喉咙里暖暖的。
今日的晚食虽然是对付着吃完的,但一点也不难吃,甚至比饭堂正常多了。
无论古今中外,难吃的饭堂大锅菜始终是学生们的痛。
牛二郎等人走了才一脸不解:“咋还给人涨价呢,你没看那小郎君差点没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