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郭郎君这身打扮好新鲜。”桑妩又点了根蜡烛,扭头笑道,“郑郎君孙娘子说是不是?”
郭用惊讶地看向她身后,这才发现暗处还坐了两个人,正是他们房东夫妻。
“这……”孙娘子目瞪口呆,“你不是隔壁吴七娘的官人么?”
“好啊,原来是你在弄鬼!”郑郎君勃然变色,“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害我家宅子这么久空置,心肠忒坏!”
“我们有哪对不起你们,要这样使坏?!”孙娘子很不敢相信,连声质问。
“我,我没有。”郭用懵在当下,只会做无用的否认,辩驳不出一句。
阿盼最是生气,并步上前一把将他头上遮掩的白布薅下来:“穿成这样!还说没有!当我们瞎子呢?”
桑妩紧张又懊悔,忙问:“姐姐,世子可有说是我哪里冒犯了吗?”
衲子一愣:“与女郎无关吧,没听阿郎提起过。”
“阿郎还特意吩咐,女郎往后若仍想礼佛祈福,可以继续过来的,妙心他们都还在这。”她道。
桑妩心里有些失望,道了谢。
衲子派个小丫鬟抱琴送她回去,青骊见了,颇是诧异,待小丫鬟告退,方问她:“哪来的琴呢?”
桑妩顶烦被她们每日打听明镜堂的事,旁的就罢了,只学琴这件事是裴序发好心,一直绝口没提。
眼下听见青骊试探,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姐姐可以去告诉姑母,日后我也见不上世子的面了。”
青骊微怔。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柔软温吞的女孩子用这副噎人语气。“是。”
“几岁了?”
青骊没敢多想,都一一答了。
裴序微微颔首:“虽说五岁开蒙,七岁也不算晚。可愿经我安排,送他脱籍念书?”
“这,这……”
未料惊喜从天而降,直接被砸了个晕头转向,一时间吐不出一点像样的话。
外面买回来的奴隶羡慕家生子,家生子则羡慕主子身边体面的嬷嬷管事,到老或可以脱籍放了良人,后代不必再当牛做马地伺候人。
更莫说读书了,外间多少良人都供不起读书人。
巨大欣喜中,青骊瞥见裴序俊美如神祗的脸孔上殊无表情,淡淡地看着自己。
犹如一盆冷水泼面,青骊冷静了下来。
事已至此,她大概猜到自己昨晚的行径露了馅,却不知问题出在哪个环节。
但对方必是有所要求,才会开此条件。
桑妩很好,但她仍为桑清做事,无非是因为一家人都前程都攥在主母手里。
但她不像林嬷嬷是桑清从伯府带来的人,有时也会觉得这样冒进行事,岌岌可危。
裴序戳中了她的痛点并伸手解决,青骊没有立场不听他。
裴序却道:“你继续留在正院,听她吩咐行事。”
青骊懵了。
江陵公百日那天,来了许多族里的人,吊唁期间他们已经听说了江陵公死因有疑的消息,一时不免关心。
裴琪一问三不知,裴序只道:“在追。”
在追是怎么个意思,意思是查清了?这些远房的族亲多是依附公府过日子,也不敢多嘴。
有人就偷偷打量裴府几位郎君。
五郎六郎年纪尚小,看不出什么,三郎四郎青春年少,与学内常见的少年未有差异,二郎,嗯……二郎,乍一瞧倒是神采英拔,可转头瞥见边上执丧回礼的世子,便有些相形见绌了。
这段时日在家里窝久了,许久没经历这么繁缛的仪式,才过一个早上,裴琪就有些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