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心否认:“没有啊,桑娘子之前都是在外面,要么抄经,要么礼佛,跟阿郎各做各的。”
“那这是怎地?”
妙心:“好像昨儿,桑娘子从静心庵回来,给阿郎拿了个什么东西……”
衲子无比通透的一个人,瞬间就明白了。
她复杂地瞅了桑妩一眼,那种时候,便是她跟无言也不敢凑到阿郎面前去现眼,这女郎竟扛下了压力,还是说阿郎……
门口衲子跟妙心交头接耳,惹得桑妩频频抬头。
裴序是坐在桌案的斜对面,接近门口的位置。
所以虽然桑妩没有刻意朝他的方向靠来,但随着她探头倾身的动作,一股清甜温柔的梨子香气萦绕开来,与原本清冷淡雅的梅香袅绕在了一起。
明明那天也闻到了这股味道,却没有这般觉得让人分心,不能专注做事。
可能是两种香的气息不太相合,也可能是那天被她控诉“偷看”的行径,撒了谎,留下了不自然……
总之,他起身踱步至窗前,推开了支摘窗,让天光毫无遮挡地涌入。
又沐着光敲敲她的琴面,提醒道:“要专心。”
阿郎不是觉得,先前让桑娘子动手不太尊重,准备回礼,是让她们把她当做正经交好的世家女郎对待么?
衲子还反思了自己来着。
裴序:“……”
一直以来,他身边得用的人都是能干又有想法的类型,事情交代下去,是会自己思考后再交差的。
如今却头一回觉得,下人有时候太机灵也是多余。
“阿郎,这咸梅可是有哪里不妥?”衲子见他对盘小菜三缄其口的样子,实属不解。
裴序沉吟,道:“无碍。”
他挥挥手,让婢女都退下了。
清静地用过饭,渐渐说服自己。
他做什么要在意这件事呢?
无非是女郎家想投桃报李,而她身无长物,只能从日常饮食上留心。
而他会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是源于府里的弟妹没有一个如她这般,知足感恩。
非是他们之间谁逾了矩。
月洞窗前垂挂着金丝竹帘,被初夏夜的清风徐徐吹动,忽而“啪”地打在壁上。
裴序缓缓咀嚼着那被咸梅酸甜汁水腌浸入味的杨花萝卜,清爽、脆甜、酸津津。
非常符合斋戒久了的人的口味。
想起对方困惑不解又关切的问询,一如既往地细腻。
春风风人,似水柔情。
就很懂事,很让人暖心。
“你是裴氏家生子,父母都在庄子里?”
“是。”
“你还有个弟弟?”通过晨光,先看见脚踏上纷乱的寝衣。
脑海中又浮现出昨夜的春|情缱绻,还有一声声甜软“郎君”。
而后嗓音有些哑了,生气脱口而出的“裴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