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到极致时,就用冷水泼脸,疼了、冷了,才能勉强撑住不倒下。
饿了随便啃两口面包,渴了就喝几口凉水,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床上的人。
怕他发烧,怕他抽搐,怕他半夜醒来看不见人,怕他再一次放弃自己。
三天下来,他整个人憔悴得脱了相,往日里意气风发的模样半点不剩。
可只要那人呼吸平稳一点,他就觉得,多久都能熬。
沈泉每一次见到他都会被吓一跳,第三天他实在是忍无可忍,开口劝道。
“你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来就行。”
陈舸目不转睛的盯着床上的人,一动也不动。
“你不用上班吗?”
呦呵?这是赶自己走呢?
“我不上班,我现在是无业游民。”
陈舸终于舍得施舍给他一个眼神,沈泉竟然读懂了。
“谦谦三个月以前就把手中股份的百分之四十给了张间行,剩下百分之二十平分给了我和季染。”
“我在辰芯就是为了他,他都走了,所以我也离职了。”
顾谦就是这样,做好了万全打算,季染定能将公司做的蒸蒸日上,张间行靠分红一辈子衣食无忧。
“为什么不劝他。”
“陈总,谦谦的病容不得半点闪失,他的情绪很脆弱,我们能做到的,就是加强他和世界的联系。”
“说起来,我们叫他谦谦,用一种大人的口吻,就是为了让他感觉出被爱。”
陈舸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只想床上的人能够醒来,他要治好他,他要将全世界捧到他面前,他值得最好的。
言辞终是虚妄
顾谦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眼神空洞无神,没有焦点,没有方向。
陈舸这三日衣不解带,眼不离床,喂水、擦身、翻身、按摩,动作熟得不用想,像一种本能。夜里困得撑不住,就趴在床沿眯一会儿,耳朵却始终竖着,半点仪器声响都能让他猛地惊醒。
他设想过无数次对方睁眼的瞬间。要第一时间喊医生,要笑着说你可算回来了,要把这些日子的担心全说出口。可当那一天真的来临时,他却僵在了原地。
怕自己这副蓬头垢面、满眼血丝的样子,吓着刚醒的人。
怕对方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温柔,而是他藏不住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