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屋子里再没有声响,没有温度,也没有光。
他就那样坐着,安静得像不存在,若不是胸口还有一丝微弱起伏,几乎和这死寂融为一体。
绑架
陈舸参加完晚会后,回家的次数增多了。
他发现,不论多晚、多累,只要他的车开过大门,房门总会在三秒内被人从里面打开。
没有多余的问候,只有一双安静的眼睛,先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确认他平安无事。
玄关永远亮着一盏暖黄的小灯,拖鞋摆得整整齐齐。
陈舸一坐下,肩上的外套就被轻轻脱下,挂好、抚平,像对待一件珍宝。
挂完衣服,那人只淡淡看他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回来了。”
不等他回应,便转身进了厨房。
片刻后端出一碗温汤,放在餐桌上,碗边擦得干净,没有多余动作。
“喝了吧。”
说完就退回自己房间,门虚掩着,不打扰,不陪伴,也不同桌。
他生病那次,夜里睡得不安稳,顾谦就坐在自己房门前打瞌睡,咳嗽一声,或是翻身重一些,他的房门会悄无声息打开一条缝,有人站在黑暗里,静静听一会儿他的呼吸,确认无碍,再轻轻关上。
不进门,不靠近,只是为了确认他的状态,只守着一门之隔的安心。
因为他不让顾谦上二楼,若不是听阿姨说,也想不到他还有这份心思。
他早上出门前,餐桌上永远放着一杯温水、一份简单早餐。
那人不在客厅,多半是躲回房间去了,或者去公司上班。
不问他要去哪里,不问他何时归,不问他身边有谁,他做这一切好像只是为了照顾他,想要他过得舒服一些,所有照顾都点到为止。
陈舸并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人心终究是肉长的。再冷硬的心,再深的失望,也扛不住日复一日、妥帖到骨子里的温柔。
他明明已经划清界限,明明告诫过自己,明明在这个人身上受过伤、凉过心。
可每一次回家时恰到好处的灯光,每一碗温得刚好的汤水,每一次沉默却周全的照顾,都像细水,一点点漫过心房。
顾谦只是安安静静地守着,分寸分明,却又无微不至。
久而久之,那些曾经的失望、委屈、芥蒂,都被这无声的温柔慢慢熨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