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神女和始皇帝谈了什么无人知晓,治粟内史只知道神女离开后陛下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直到三日后,他守着从咸阳仓和周边郡县调来的粮食,心怀不舍地准备送别增援百越的队伍。
扶苏一身利落的胡服,腰间佩剑,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公子,您怎么来了?”治粟内史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扶苏一同送别大军并没有什么问题,没见到陛下也来了吗,但问题是,长公子这一身打扮可不像是来送别的,倒像是要亲自上战场一样……
哈哈……怎么可能呢,陛下怎么会让长公子去百越那种地方呢……
“我随队伍前往百越劳军。”扶苏温和一笑,“还要多亏大人这么快清点出粮饷,实在辛苦。”
“哈哈……”治粟内史面上表情一僵,“不辛苦不辛苦。”
他深深看向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始皇帝,陛下,内心苦不堪言——怎么连让长公子去百越这种大事也不和他们这些臣子们商量一下就决定了,这要是长公子有个三长两短……
啊呸!公子肯定不会出意外的!
始皇也终于在此刻宣布了让扶苏随军南下劳军的事。
静默片刻,在场官员呼呼啦啦跪了个遍。
“陛下三思啊!”
“公子万金之躯,万不可涉险!”
“百越瘴疠之地,恐伤公子!”
扶苏一默,他就说为什么这几日没有人给他传信让他劝阿父收回成命,原来是没有和大臣们商量啊!
他抬头,正好和始皇帝的目光对上,后者颇为嫌弃地抬了抬下巴,睨了一眼地上的官员,示意他自行解决。
扶苏深吸一口气,微笑上前,“诸公之意,扶苏明晓。然前方将士舍命厮杀,后方粮草便是他们的命,若我安坐咸阳,日日听闻粮道断绝、军士饿殍的战报,于心何安?”
“百越之战,非一城一池之争,乃我大秦南疆百年安宁之基。此战若胜,万民得享太平。”扶苏早已知晓始皇帝对百越如此看重的原因——而除了那粮产高的占禾,他听神女说再往南的骆越也适合种棉花,大秦境内种棉恐与粮争地,那在新开辟的土地上种不就行了?
“扶苏身为长子,既食大秦之禄,当报国家之忧。”他侧首看向始皇帝,迎着他的目光,字句发自肺腑,“岂能因一己之安危,坐视王师之困顿?”
四下寂然,扶苏弯身拉起一个靠得近的官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诸公不必多言,我意已决。至于安危……”他逡巡四周,并未看见神女身影,“天若佑秦,必佑我,天若弃秦……”
“若是天命不佑,吾来佑。”
此时天色尚早,空中还弥漫着雾气,只见水雾中缓步走出一貌美女子,待到身形完全展露,骤时天光大亮,驱散了空中灰蒙蒙的雾气。
秦夷香掐着时辰赶到,朝众人颔首示意,“吾与公子同往,诸君放心否?”
众人抬头看始皇帝的反应,见他面上没有任何波动,便知此事不留余地。
再说了,神女都亲自发话了,他们还有理由拒绝吗?
况且,神女本领通天,长公子此行肯定不会有危险的……
众人喏喏起身,给神女让出空地。
驰道上绵延着准备装粮的车马,一旁是护押的军士。
曹参居留咸阳待命多日,此刻终于被始皇帝记起,被任为押运官,随着队伍共同南下。
“我真的不能来个袖里乾坤把这些粮食全收到系统背包吗?”趁着始皇帝等人在做动员,秦夷香内心焦急地与蜃龙谈条件。
“不行,你也不看看这是多少粮食,都能堆成山了,系统空间哪能这么用。”
“空间里都能放活物了,我放点粟米怎么了!”秦夷香想到现在还在空间里艰难求生的蚯蚓,打算趁着此次南下放生一部分。她据理力争,“要是空间不够大,你不能升级一下扩个容吗?”
蜃龙斩钉截铁,“不行就是不行!”
“那我只能让那俩仙鹤运粮了!”秦夷香咬咬牙,反正系统的仙鹤也能高负荷飞行,大不了就用个障眼法掩人耳目,再让它们在半夜里飞过去。
蜃龙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让两只丹顶鹤空运几万吨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