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两人穿过校门,拐进那条熟悉的路上。
梧桐树的叶子比上周又黄了一些,边缘开始卷曲,风一吹就簌簌地响。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撒下来,细碎的光斑照在他们身上明灭不定的,像是谁在用手电筒一下一下地晃。
走了一段路,温辞筠开口:“你今天下午是不是一直往跳高的场地看?”
何予安的脚步顿了一下,矢口否认道:“没有。”
“有。”温辞筠停下来,看着对方的眼睛说,“我每次试跳完都会往主席台看,一开始我以为你不是刻意的,后面三次我都和你对视上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但你为什么要否认这些?”
温辞筠不能确定何予安在看他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自己也在看他。
何予安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
温辞筠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有了点哭腔:“何予安,我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你满意?”
何予安:“……”
你很好,不用迎合我的。他心里想,但没有说出口。
不说出口,温辞筠是不知道的。这些何予安都知道,他依旧选择闭嘴。
温辞筠调整好心情说:“明天见。”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何予安:“明天见。”
……
第二天,三千米长跑在上午九点。
陆言深从早上起床就开始紧张,到学校的时候脸都是白的。
他坐在椅子上不停地喝水,喝完了又去厕所,来来回回跑好几趟,陈致远被他晃得眼晕。
“你别喝了行不行。”陈致远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吐槽道,“再喝胃里全是水,跑的时候会吐,你要是吐了就离我十米远。”
陆言深把水瓶放下来,手还在抖:“你说我要是跑不下来,会不会死?”
陈致远塞给他一块巧克力,笑眯眯的提醒道:“不会,但可能会被温辞筠笑话一辈子,我也会和他一样笑话你。”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放心,我会在终点等你的。毕竟关爱智障儿童,人人有责。”
陆言深:“……”
现在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看向温辞筠的眼神都带着控诉。
等比赛快开始,他站起来往检录处走。
走了几步又回来把外套脱了扔在椅子上,然后转身走了,这次没再回头。
三千米的起跑线在操场另一头。
温辞筠站在跑道边上,看着那些选手在起跑线上各就各位。
发令枪响后选手们冲出去,陆言深跑在中间。前面四圈他的速度没有掉太多,往后就开始慢了很多,被好几个人超过,但他还在坚持跑。
看台上的加油声很大,陈致远离开班级也走到跑道边,跟温辞筠站在一起给对方加油。
最后一圈陆言深已经跑不动了,几乎是走完的,冲线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被志愿者扶住了。
温辞筠往那边走着,看见陆言深正弯着腰喘气,双手撑在膝盖上,汗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陈致远在旁边拍他的背,另一只手拿着水瓶,脸上的还在尽力控制笑意。
温辞筠走过去还没开口,陆言深忽然直起身来,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踹了对方一脚。
那一脚不重,但温辞筠还是被踹得踉跄了一步。
他稳住身子回头看陆言深,陆言深靠在陈致远身上,喘着气指了指他的鼻子,手指还在抖:“你等着,等会儿必须打一架,我心里不得劲。”
温辞筠拍了拍裤腿上的脚印:“不得劲去找谢知奕,踹我裤子干嘛,幸好不是白色的。”
陆言深咬牙切齿的说:“白色的我也敢踹。”
姜淮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站在几步外看见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指着温辞筠说:“温辞筠你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