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反驳的,想要说些什么。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你就是应该出现在我生命中的那个加州清光。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你已经给我带来了很多的美好。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
即使再有一振加州清光出现,他也不会是你了。
一只手落在了加州清光的头上,轻轻地揉了揉。
是一文字则宗。
“你还真是不坦诚。”他叹了口气,语气中都是对小辈的无奈和纵容。
加州清光怔怔地看着他。
“不会有了,下一振加州清光。当初可就是‘你’亲自拒绝了来到警备部的请求。很害怕的话,就不要说这种话。”
是的,他很害怕。
“也该哭出来了吧?现在在痛苦的是你哦,你有发泄出来的资格。”
他可以哭出来吗?在这个大家都濒临崩溃的时刻。
“从诞生到断裂,哪怕是算上作为刀的时间,你也才不过度过了十几年,还是个可以撒娇的孩子哦。”
可他已经享受了大家这么多的爱。
“孩子是有哭出来的权力的,不需要在这种时候忘记自己的痛苦。”
“我们作为你的家人,也是应该听到你的哭声的。”
在爱之中的孩子,是可以不用好起来的。你痛苦、你脆弱、你崩溃,你毫不可靠,也并不温柔。
即使是这样也没关系。
我们依然爱你。
请你带着脆弱的许可券——退回家人的身后吧。
……
一文字则宗不再言语,因为这些已经够了。
加州清光刚刚还努力维持着的,温柔的神色,突然碎裂了。
那根看不见的,被绷紧的弦就这么断掉了。
他害怕。
他不想碎掉,他不想离开,他还想多感受哪怕一瞬间这样的温暖。
从被攻入本丸那一天开始,他有多久没再感受到这样纯粹的,来自家的温暖了呢?
如果他是一振正常的,无论是谁也好,只要是一振普通的刀剑,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这些了,是不是就能有“家”了?
他想回到作为鹤丸的时候,想沉浸在成为清光的时候,想要不用推开什么,不用承担什么。
因为他正在……害怕啊。
他的嘴唇颤抖着,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
嘴唇张开又合上,却只发出一声模糊的的气音。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决堤的泪水随着一文字则宗的话语,汹涌地滚落下来。
他崩溃,他痛苦,他语无伦次。
他说:“我舍不得……我想,我好想留下来……”
他说:“我好害怕,我不想离开。”
他说:“我不想被忘记,我不想成为遗憾,我想、我想……”
他紧紧地拽着大和守安定身前的布料,把脸埋进那个温热的怀抱之中,好像要把从诞生以来受到的所有委屈,所有没来得及掉出来的眼泪,所有恐惧,委屈,不甘,疲惫,都在现在全部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