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用人权,也能顺势拿回来。日后你亲政了,想用谁便用谁,不会被任何人掣肘。”
赵似听完,沉默了。
向太后的这番话,让他想起了原本歷史上的一个细节。
元符三年正月,哲宗驾崩,徽宗继位,向太后临朝称制。
同年,向太后下令召回旧党,將元祐年间被贬的旧臣陆续召回朝中,试图促成新旧两党和解。
这便是歷史上著名的“小元祐”时期。
和解了吗?
表面上和解了。
旧党的人回来了,韩忠彦当了宰相,与曾布並列。
新旧两党同朝为官,看起来一片和气。
可私底下呢?
照样看不顺眼,照样使绊子,照样互相攻訐。
只不过是从你死我活的肉搏,变成了皮里阳秋的暗斗。
等到向太后还政,赵佶亲政,改元崇寧,立马就把旧党再次清算,立了那臭名昭著的“元祐党人碑”。
和解了个寂寞。
赵似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可他也知道,向太后的想法,並非没有道理。
章惇这个人,確实太强势了。
如果没有人压制他,没有人分他的权,他迟早会变成第二个蔡京。
不,他比蔡京更可怕。
蔡京是奸臣,是弄臣,靠的是逢迎上意、溜须拍马。
章惇是能臣,是权臣,靠的是真本事、硬手腕。
能臣变成权臣,比奸臣更难对付。
赵似权衡再三,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他抬起头,看向向太后,神色恭敬而诚恳。
“娘娘思虑周全,儿臣明白了。”
“这些日子,儿臣会潜心学习政务,多看多听,少说少做。朝堂上的事,便烦劳娘娘了。”
向太后看著赵似,见他脸上没有半分勉强,眼中满是信任和依赖,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意。
这孩子,是真的听进去了。
不是阳奉阴违,不是表面恭敬,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可以依靠的长辈。
她伸出手,再次握住了赵似的手,轻轻拍了拍。
“好。好孩子。”
她的声音带著几分哽咽,眼中却满是欣慰。
“你放心,有娘娘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赵似反手握住了向太后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章惇等人势大,知道自己这个新君根基尚浅,知道贸然与宰执们正面衝突只会两败俱伤。
所以她站出来,以太后的名义,替他跟那些老狐狸掰手腕。
她是神宗的正宫皇后,是大行皇帝的嫡母,是临朝称制的皇太后。
她出面调整人事,压制宰执,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而他这个新君,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在福寧殿里守灵、读书、学习政务,做一个孝顺听话的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