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带著淡淡的墨香与阳光晒过的暖意,遮住光线后,周遭更显静謐。
耳边沈正泽埋土的轻响,成了最好的催眠。
她只想闭目歇片刻,谁知不过几息,呼吸便渐渐放缓绵长,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藤椅里,彻底睡了过去。
沈正泽栽完最后一株茉莉,直起身时,腰背微微发酸。
他抬手鬆了松衣襟,转身想叫江茉过来看看,却在看见槐树下那一幕时,动作骤然顿住。
少女安安静静躺在藤椅上。
面纱依旧覆在脸上,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頜与纤细脖颈,那本民间杂记端正地盖在她脸上,遮住了眉眼。
长发鬆松挽著,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风轻轻吹动。
她睡得很沉,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整个人温顺得不像平日那个从容机敏,言语间总带著几分分寸与疏离的江茉。
沈正泽放轻脚步,赤脚踩在泥地上,没有半点声响。
他一步步走近,站在藤椅旁,低头静静看著她。
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露在外面的肌肤上,细腻白皙。
面纱下的唇形柔和,嘴角微微抿著,没有平日里待客的恭谨,也没有调侃他时的狡黠,只剩一派毫无防备的安稳。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茶香,混著若有似无的花香,格外好闻。
沈正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他本想伸手揭去她脸上的书,可指尖悬在半空,终究还是停住。
他怕惊扰了她。
怕一抬手,她便会立刻醒过来,重新戴上那层温和疏离的面具,同他客客气气地保持距离。
此刻的江茉太过安静,太过柔软,像一朵悄悄舒展的花。
只此一刻,只被他看见。
他视线在她脸上停留许久,才慢慢移开,扫过那一整排栽好的茉莉。
幼苗整齐挺立,叶片鲜嫩,等过些时日绽放,满园都会是清浅的香气。
沈正泽转身走到一旁的石桌边,拿起布巾慢慢擦去手上与脚上的泥土。
动作很轻,连布料摩擦的声音都压到最低。
他没有再出声,只是守在不远处,任由她睡著。
满园寂静,只有阳光慢慢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园门外传来小禄极轻的咳嗽声,想提醒世子时辰不早。
沈正泽立刻抬眼,朝门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禄一怔,连忙闭了嘴,安安静静退远。
这声音还是惊动了江茉。
书页从脸上滑落。
江茉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阳光晃得她眯了眯眸,一时没回过神。
鼻尖縈绕著竹香、泥土气,还有淡淡的茉莉清芬。
她撑著藤椅扶手坐起身,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慵懒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