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渐渐瀰漫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不寒而慄。
旧伤叠著新伤。
孟舟后背的衣衫被鲜血浸透,变得破烂不堪,黏连在血肉上。
稍微一动,便是钻心的撕扯感。
他脸色越来越苍白,变得毫无血色,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视线也开始模糊。
耳边只剩自己沉重的喘息,还有脊背源源不断传来的剧痛。
他始终没有求饶,没有发出一声哀嚎,死死咬著牙,硬扛了十鞭。
终於撑不住,身子猛地一歪,重重撞在身后柴堆上。
粗糙的柴禾硌在伤口上,又是一阵剧痛袭来。
孟舟大口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后背的伤口,疼得他浑身抽搐,眼前阵阵发黑,可他依旧强撑著意识,没有倒下。
柴房里只剩孟舟粗重的喘息声,空气中是挥之不散的血腥气,混著潮湿霉味与柴禾味呛得人作呕。
江苍山握著鞭子的手缓缓垂落。
他看著眼前浑身是血的孟舟,眼底怒火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闭上眼,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多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的孟舟还是个半大孩子,远道而来,捧著孟家的菜谱说想和他学做菜。
一双明亮又倔强的眼睛满眼都是对厨艺的渴望。
彼时他见这孩子有灵气,又肯吃苦,心一软,便將他收在身边做了学徒。
他教孟舟切菜、掌勺、辨食材、调火候。
孟舟聪明,又肯下苦功。
別人练十遍的功夫,他练百遍千遍。
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慢慢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后厨好手。
他是江府里,最让江苍山省心,也最让他看重的徒弟。
吃穿用度,从未亏待过他。
他看著孟舟一点点长大,从青涩懵懂到沉稳干练。
朝夕相处多年,这份师徒情分也越来越深。
若不是孟舟执意离开江府,投靠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女子,他怎会忍心对自己带大的徒弟下如此狠手。
江苍山缓缓睁开眼,盯著眼前狼狈不堪的孟舟。
他將手中的长鞭丟在一旁,发出沉闷声响。
上前一步,看著孟舟,语气不復先前的凌厉暴怒,反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化。
“孟舟,你看著我。”
孟舟抬起头。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带血,眼神竟格外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