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师傅拨开麻布一角,指尖悬在玻璃上方,生怕碰坏了稀世珍宝般的物件。
他们走南闯北,在京城承建过不少豪门府邸,酒楼茶肆,见过的名贵建材不计其数。
这般澄澈如冰,莹亮似玉的玻璃,却是头一遭见识,心中的好奇与期待早已按捺不住,只恨不能立刻將其装起来,看看这物件装在窗上,究竟是何等光景。
鳶尾將图纸摊在木桌上,指著上面的標註细细叮嘱。
“按照这图纸上的尺寸固定,切记轻拿轻放,莫要磕损了边角。”
“放心放心,姑娘儘管交代,我们做活的分寸最是稳妥!”
主事师傅连连应下,立刻招呼手下匠人分工,有人搬取木梯,有人打磨窗框边缘,有人小心翼翼將玻璃一块块抬至预定的窗位,动作轻柔得不行。
孟舟望著匠人们热火朝天地忙碌,紧绷的心弦稍稍鬆了些,不忘提醒。
“动作快些,江家那边盯得紧,莫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午后日光渐渐西斜,暖融融地洒在桃源居的门面上。
原本古朴雅致的木质窗框,隨著一块块玻璃嵌入固定,渐渐显露出截然不同的风姿。
最先装好的是临街的三扇落地窗,匠人手艺精湛,玻璃与木框严丝合缝,澄澈的玻璃毫无杂质,將窗外的街景行人毫无遮挡地映在窗內,屋內瞬间亮堂了数倍,连角落的光影都变得清晰起来。
“我的天……这也太亮了!”
“以往糊了窗纸,屋內总要点灯,如今装了这玻璃,日光直接照进来,连烛火都省了!”
“你们看外面,清清楚楚的,连街对麵摊贩的眉眼都能瞧见,这哪是窗?”
匠人们围著新装的玻璃窗嘖嘖称奇。
有人伸手轻抚玻璃表面,冰凉顺滑的触感,配上极致的通透,让人连连惊嘆。
屋內原本略显暗沉的空间,被玻璃引入的日光填满,连摆放的桌椅,雕花屏风都显得愈发精致,与隔壁江家酒楼暗沉的窗欞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別。
孟舟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清晰的街景,眼中也满是震撼。
他虽见过玻璃的妙用,可亲眼看著它装点起桃源居,依旧被这份惊艷所折服。
鳶尾脸上满是得意,扬声道:“怎么样?我家姑娘弄出来的好东西,可不是寻常物件能比的!赶紧把剩下的窗都装好,大堂雅间的玻璃一个都別落下。做得好了我给大伙儿加鸡腿!”
匠人们得了夸讚,干劲更足,搬取嵌合打磨,麻利又细致。
不过一个多时辰,桃源居临街所有的玻璃窗便尽数固定完毕。
整座酒楼的外立面焕然一新。
木质雕花与莹亮玻璃相映成趣,日光落在玻璃上,折射出细碎的流光。
远远望去,如一座嵌满宝玉的楼阁,在京城的街巷中格外惹眼。
路过的百姓起初只是匆匆一瞥,待看清桃源居的变化,脚步纷纷顿住,围拢在街对面,伸长脖子朝著这边张望。
“那铺子装的是什么?亮晶晶的,看著好生奇怪!”
“像是琉璃,可哪有这么通透的琉璃?比望天酒楼的琉璃窗还要好看十倍!”
“方才匠人在里面忙活,我瞅著那物件透亮得很,装在窗上,连屋里的桌椅都能看见,真是奇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有人甚至走到桃源居门口,想要凑近了细看,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望天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