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头一回坐这么久的船,实在有些受不住。还是姑娘厉害,一路都安稳得很。”
她以前没有坐过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是晕船的。
刚开始第一日还感觉不出来,第二日就晕的不行。
整个人天旋地转的,简直太痛苦了。
江茉无奈摇头。
她这具身子倒是不怕晕船,耐折腾得很,鳶尾跟著她虽也吃过苦,却从没这般长时间在水上顛簸,会难受也是自然。
车厢內壁铺著柔软的锦缎,角落还放著一个小小的熏炉,淡淡的安神香气缓缓瀰漫开来,冲淡一路的风尘。
两名护卫骑马护在马车两侧,身姿挺拔,步履沉稳。
韩悠时不时询问江茉的情况,生怕她初到京城会水土不服。
江茉掀开马车帘一角,朝外望去。
越靠近京城,道路便越是宽敞,两旁的屋舍渐渐密集起来,青瓦白墙错落有致,行人衣著也愈发精致,往来车马络绎不绝,处处透著繁华气象。
与江州的温婉閒適不同,京城的气派是自骨子里透出来的,庄重、恢弘,带著几分让人不敢轻易直视的威严。
“这就是京城啊……”
鳶尾也凑过来看,“是啊姑娘,这边比江州热闹太多了。”
江茉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她对京城本没有太多嚮往。
桃源居的一方小天地,烟火繚绕,安稳自在,便是她心中最好的去处。
可世事难料,一桩桩一件件事推著她向前走。
从江州到京城,从市井小老板,到如今被接入御赐郡主府,身份的转变来得猝不及防,连她自己都还没完全適应。
这一切的背后,都离不开沈庭安的周旋与相助。
那个总在关键时刻一次次帮她忙的男人。
江茉手指蜷了蜷,思绪飘散间,马车缓缓慢下来。
护卫低沉的声音在外响起。
“江姑娘,郡主府到了。”
江茉收回思绪,放下车帘,扶著鳶尾的手起身。
车帘被掀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座威武的石狮子,蹲踞在朱红大门两侧,兽目圆睁,气势凛然。
大门上方悬著一块漆黑鎏金的匾额,上面“明慧郡主府”五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度不凡,一看便是出自名家之手。
不过短短几日功夫,连牌匾竟然都做好了。
朱红大门敞开著,门前铺著平整的青石板,乾净得一尘不染,两侧站著身著统一服饰的下人,个个垂手而立,神情恭敬,没有半分喧譁。
鳶尾踏出马车,看清眼前的府邸不由脚下一顿,眼睛瞪圆,下意识攥紧江茉的衣袖。
她小声惊呼:“姑娘……”
之前见过最气派的地方,除了皇宫便是江家,可江家跟眼前的郡主府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连一角都比不上。
江茉也怔住了。
她不是没见过富贵人家的宅院,可这般规制,这般气派的府邸,也是头一回见。
御赐二字,绝非寻常富贵可比,每一处都透著皇家的威严与大气。
早有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姿態恭敬至极。
“属下王忠,奉沈大人之命,在此等候江姑娘多时。姑娘一路辛苦,快请入府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