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顾梔心中也是一片茫然。
她们姐妹俩从小在顾家锦衣玉食,虽然不受宠,但也从未吃过苦。
如今突然要独自面对生活,她们甚至不知道该从何做起。
一夜无话。
姐妹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第二天一早。
鳶尾按照江茉的吩咐,去库房领取出府的银子和布料。
走到半路,她看到顾珍站在花园里,神色憔悴,眼神空洞,与昨日判若两人。
顾珍啃著牛角包眉眼发亮的模样还歷歷在目,今日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站著都透著一股无力。
鳶尾纳闷,忍不住走上前,轻声唤道:“顾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顾珍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眼眶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
她看到是鳶尾,嘴唇动了动,千头万绪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原本强撑的那点体面,顷刻间碎得一塌糊涂。
“是你啊……”她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鼻音,话刚出口,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们被顾家拋弃了!”
鳶尾一惊,连忙扶住她摇晃的身子。
“怎么回事?昨日你们不是说要回京城吗?”
顾珍用力抹了一把眼泪,怒火和委屈交织著。
“就是那封信!我们巴巴地写信回去,结果呢?他们只轻飘飘一句『自行解决,不必回顾家!我们在沈府熬了这么久,受了多少委屈,还不都是为了顾家?如今我们没了利用价值,他们就把我们像破抹布一样扔了!”
这话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全涌了出来。
顾珍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著。
“我们姐妹俩在顾家本就如同无根的浮萍,爹爹不疼,其他姐妹刁难,这才被打发到江州来。原想著好歹是名门顾家,总能念点骨肉情分,谁知竟这般凉薄!”
她望向鳶尾的目光满是茫然和绝望。
“江州这么大,我们身无长物,除了几十两安顿银子,什么都没有。往后该去哪里,该怎么活,我们一点头绪都没有。昨日吃的牛角包,怕是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东西了……”
鳶尾:“……”
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著牛角包呢?
她听得心头髮酸,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
鳶尾扶著顾珍在花园的石凳上坐了半晌,听她断断续续哭诉著这些年在顾家的委屈,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著似的,沉甸甸的。
待顾珍情绪稍稍平復,她才柔声叮嘱几句,脚步匆匆地往江茉的院子赶。
刚踏进院门,一股浓郁的肉香混著麵汤的清鲜扑面而来。
好香哇!
鳶尾溜进小厨房,见江茉正站在灶台前,挽著袖子,手里握著一把长长的竹筷,正轻轻搅动著锅里翻腾的麵条。
灶膛里的火苗跳跃著,映得她侧脸的轮廓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