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雪深,却不似那么冷了。
她自然而然地随着回了他的住处。
刚进门,她就忍不住打量起来。
原以为依照他如今的权势,会是满屋子的金银明器,来了才知道里面有多简单。
没有挂画,不喜欢熏香,更没有名贵的摆件。
入目皆是待批红的奏章与层层书册。
江炼影一入内,便直去书案。
梁暮雨则在一旁的卧榻坐下。
才坐稳,便有懂眼色的随从为她奉茶添点心,又置暖炉于侧。
他身边多是低阶内侍,鲜少见宫女。
他素来不喜女子近身。
梁暮雨拈起一块糕点,随意道:“冯公公调教的人,个个都这般知情识趣?”
江炼影头也不抬:“吴回京亦出自他门下。太后若喜欢,可命人送去。”
她懒得与他计较,只慢慢饮茶,思绪却渐渐游远。
她撑着下巴,隔着烛光看他。
他唇线微抿,眼睫低垂,专注于奏折。
坐姿端正,执笔如行云流水。若非知情,谁能想到他是内侍之身。
“你要实在清闲,不如回宫歇息。”
梁暮雨一愣,她刚刚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哪里就惹到他了,“我方才并未扰你。”
江炼影放下笔,揉了揉额角,似轻叹一声:“书架西南角,有一方三足圆砚,取来。”
书架正近卧榻。
她起身去寻。
那方苍色砚台果然在那里,只是旁侧一迭书册更引人注目。
竟是些民间话本。
她顺手取了一本,与砚台一同带回。
走近案前,才发现桌上本已有端砚。
“明明这里就有砚台。”
江炼影抬眸看她,目光似笑非笑:“找到想看的话本了吗?”
原是嫌她烦了。
梁暮雨轻哼一声,将三足圆砚重重一放,转身回榻,抱着话本细看。
书中多写奇闻异事,真假难辨,她却渐渐看得入神。
室内暖意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