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病床上坐起身,起身的那一下眼前明显一黑,耳边嗡鸣作响。沈擎铮却?没有重新坐回去,只是?站在原地,微微闭了闭眼,等血液重新涌上来。
几秒后?,他?睁开眼。那点生理上的不适,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要早点回去。
他?动作利落地换回西装,系好?袖扣,扣上西装外?套的最后?一颗扣子,一旁的电话正在拨号。
凌晨五点,张俊誉的电话接得很慢,沈擎铮不厌其烦,一遍一遍地拨,直到强行把人叫醒。
他?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给对方完全?清醒的时?间,直接开口:“马上给我定机票去英国,最近的一班。”沈擎铮语调冷硬,“不管在哪个城市降落,哪怕先落欧洲都行。”
其实金兰早在他?发疯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张俊誉一听老板的声音,立刻抖擞精神把已?经?准备好?的行程迅速报了一遍。
男人确定了出发的时?间后?,又道:“再联系关律师,让他?给我找一个刑辩律师,要懂内地业务的。”
这话来得毫无预兆。
张俊誉彻底清醒了,迟疑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别问。”沈擎铮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人找到,让他?直接联系我。”
沈擎铮不想费那么多?话,他?只想弄死那个给他?下药的家伙。
金兰从外?面进来时?,正好?看到他?站在床边整理袖口。
她原本是?在沈擎铮打电话时?被支走的,等了半天?没等到人叫,心里不安,才?探头进来。眼前这一幕,让她心头猛地一沉。
“你做什么!”她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他?发白的脸色,道:“你躺下!医生说至少?要观察到中?午——”
沈擎铮低头看了她一眼,直接打断:“报警了吗?”
问得金兰一脸懵,沈擎铮的目光随即冷了下来,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你,报警了没有?”
金兰这才?意识到他?不是?随口一问。她以为是?担心事情闹大,尤其是?在朱瑾那边已?经?彻底失控的情况下,便压低声音道:“没有……沈家的人也来看过?,他?们不会让事情闹大的。”
被动服用致幻剂而送医急救,本就符合报警条件。他?不需要任何人替他?压事,也不需要所谓的体面。
他?转身去找医生抽血取样。警车到达后?,他?神色冷静地配合去派出所做笔录,几乎没有多?余停留。
离开派出所后?,他?直接带着金兰和朱瑶赶往高铁站。
他?们父女直接坐高铁去上海,转机飞往英国;而朱瑶则自己坐高铁,去和仍在内地谈场景搭建项目的周炎汇合。
来到高铁站才?早上六点出头,他?们三人一起在贵宾室休息。
从上出租车开始,沈擎铮就再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所有必要的指令都已?经?下达完毕,剩下的时?间,他?像是?彻底封闭了情绪。
金兰看得出男人的心情差到了极点,毕竟他?从前是?松弛嚣张的,甚至说话带些轻浮幽默。哪怕动怒,也总是?喜怒形于?色,讥讽、冷笑,从不遮掩。
可是?像这样,冷漠得毫无反应的,只叫她瘆得慌。
朱瑶当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只是?,她对沈擎铮这个人,了解得实在太少?。
她不怕死地问:“是?不是?我妹知道了?”
沈擎铮侧目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极淡,却?带着明显的不耐。
“她要跟我离婚。”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商业变动,“现在,你满意了?”
朱瑶显然没料到事情会推进到这一步,神情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