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在昆仑山脉外围的一处隐蔽山谷中降落。
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与外界相连,是个绝佳的休整地点。高耸的山峰像是天然的屏障,将山谷与外界隔绝开来。山谷中央是一片平坦的草地,虽然被积雪覆盖,但依然能看出底下厚实的草甸。
萧然将飞船停在一块平坦的草地上,引擎缓缓熄灭。随着最后一丝嗡鸣消散,整片山谷陷入一片彻底的寂静。只有寒风掠过山脊的呼啸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响,像是远古的神灵在低声吟唱。
众人在飞船附近扎下营地。四顶军用帐篷围成一个半圆,中间是临时搭建的灶台和篝火堆。天色已晚,一轮明月高悬在天空,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为大地披上一层银白色的轻纱。昆仑的月亮似乎比别处更亮,月光皎洁如水,倾泻在皑皑白雪上,折射出清冷的光辉。
雪山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圣洁而庄严的美,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巨人,静静地俯瞰着人间。
苏晚的帐篷里,油灯的光芒跳动着,在帐篷内壁投下摇曳的影子。母女二人相对而坐,中间的小桌上摆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茶香袅袅,冲淡了帐篷里的寒意。
苏晚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眼神复杂地看着沈听雪。她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看着她从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长成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时间过得真快,仿佛昨天她还是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喊"妈"的小不点,今天就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听雪,"苏晚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有些事情,是时候告诉你了。关于你妈妈。"
沈听雪抬起头,看着苏晚的眼睛。她能感觉到,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一定很重要。
苏晚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斟酌从哪里讲起。
"你知道的,你妈妈当年……大家都以为她死了。我也以为她死了,这些年一直这么以为。"苏晚的声音有些发涩,"但在上次被域外邪魔追击的时候,我多次触发回溯能力,看到了一些……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沈听雪的声音绷紧了。
"我看到了沈霜。"苏晚闭上眼睛,那些画面至今仍然清晰得刺眼,"不是记忆里的沈霜——是远古时代的沈霜。她就站在女娲身边,身上散发着和女娲一样的青白色光芒。她的手腕上有蛇形纹路,和女娲图腾一模一样。"
沈听雪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当时以为是自己回溯出了差错,但那画面太真实了。"苏晚睁开眼,声音很轻,"后来我翻遍了沈霜留下的笔记和所有能找到的资料,一条一条比对……沈家每一代都有人拥有异常的灵力天赋,沈霜的天赋更是远超同辈。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她看着沈听雪,一字一句地说:"沈霜是女娲的后裔。"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在两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妈妈她……"沈听雪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没死?"
苏晚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也有些说不清:"我在笔记里找到了线索。沈霜在最后一次离开之前,把一些东西藏了起来,笔记里留下了寻找的暗号。我之前一直解不开那些暗号,直到确认了女娲后裔的身份,才看懂了。"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最外面是一块深红色的绒布,已经有些年头了,边缘磨损,但依然干净整洁。里面是三样东西——一枚玉佩,一封信,还有一张薄薄的绢纸。
"这是我按照笔记里的线索,在沈家老宅的密室中找到的。"
苏晚先拿起那封信,递给沈听雪。
沈听雪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信。信纸已经泛黄,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那是沈霜的笔迹,她认得,和笔记里的一模一样。
"晚晚,"信的开头这样写着,用的是沈霜对苏晚的称呼,"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出发了。"
沈听雪一行一行地读下去。
沈霜在信里说,她早就发现了苏晚身上的异常——作为穿越者,苏晚的灵魂与这个时空并不完全契合,这种不稳定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严重,最终可能导致灵魂崩溃。沈霜一直在暗中研究解决的办法,直到她觉醒了女娲后人的力量,才看到了一丝可能。
"女娲造人补天,本质上是在修复世界的裂痕。"沈霜在信里写道,"如果我能用这份力量,从根源上修复你灵魂与时空之间的裂隙,你就不必再承受穿越者的代价。但这需要我进入时间本身的缝隙里去操作,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回来。"
信的末尾,沈霜写道:
"如果我能回来,我一定会回来。如果我回不来——晚晚,对不起,听雪就交给你了。告诉她,妈妈爱她。"
沈听雪的眼泪无声地落下来,滴在那张泛黄的信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
"妈妈她没有死……"沈听雪的声音颤抖着,"她是去救你……"
苏晚也红了眼眶,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是我不好,我一直不知道。我以为她是在保护我的时候被杀了,我从来没想过……她是主动去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苏晚拿起那枚玉佩,放在沈听雪手心里。
玉佩通体莹润,呈现出淡淡的青白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仔细看去,玉佩的表面刻着某种古老的纹路,纹路细腻流畅,隐约可以辨认出是一只盘旋的蛇形。蛇身缠绕着玉佩,首尾相接,形成一个完美的圆。
"这是女娲一族的信物。"苏晚的声音很轻,"沈霜在信里说,里面封印着女娲的力量。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补天,两位大神的使命从创世之初就相互呼应。盘古劈开混沌,为世界开辟了存在的空间;女娲塑造生灵、修补天柱,为世界注入了延续的可能。女娲的力量,只有在遇到真正的盘古传承者时,才会完全苏醒。"
沈听雪低头看着掌中的玉佩,指尖触碰到那温润的玉石,一股奇异的能量从玉佩中散发出来,顺着她的指尖蔓延到全身。她能感觉到,这枚玉佩里蕴含着某种强大而古老的力量,与她体内的血脉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她想起了禾苗,想起了那个总是沉稳而坚定的身影。盘古开天,女娲补天,两种力量从创世之初就相互呼应——而她手中的玉佩,和禾苗体内的残片,正是这种呼应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