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山里渐渐起了雾气。
梁景安的帐篷最后还是没能搭起来。季负雪抬抬墨镜,勉为其难地收留了他。
梁景安乐滋滋地应了。
周劲骂他狗腿。
然而面对自己那一片狼藉的成果,梁景安觉得,还是狗腿比较好一点。
栖霞山的晚上不太冷,方既白就没有拉上帐篷拉链。山风很好闻,他单手撑住脸,目光一沉一沉,有点困了。
手机忽然响了。
他一惊,几秒后,迟钝地伸手拿过放在一边的手机。
哥:小白。
他忽然觉得全身发麻。
对话框还在继续弹出消息。
“你现在,是在栖霞山吗?”
“怎么不说话?”
“放心,小白,我没有恶意。只是,我今天也在这里,遇到一个人,和你很像,就想着,或许就是你呢?”
方既白目光一滞,打字,“哥,你也在栖霞山?”
陶舟:嗯,工作室今天刚刚重组,和新员工过来团建。
方既白垂下眼睛,“是吗?”
他不信。
对面好像很无奈:“小白,放心,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
“你说过的话,这两天我也有认真反思,或许我们之间确实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但人总是会犯错的,对吗?小白,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说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方既白反而坐立不安。
陶舟,“说了那么多,小白,不来和我见一面吗?”
方既白一怔。
那一刻,他怀疑是错觉。不然为什么,他总觉得真的听见了陶舟的声音。
他浑身一冷。
就听见耳边,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传来。
尚未抬头,一双黑色皮鞋静静地进入他视线。
“小白,”陶舟微微一笑,“我在这里呀。”
栖霞山太安静,原本已经做好准备睡觉的季负雪总觉得哪儿不对。心口发慌,没一会儿,又演变成一阵刺痛,不疼,但很熟悉。
他目光一凛,坐起身,拉开帐篷拉链快步走出去。
不远处,陶舟站在方既白面前,二人正在交谈着些什么。
动作太大,梁景安也醒了。他以为出了什么事,茫然地跟出来,发现陶舟后,瞬间切换到攻击模式。
他就要喊,又被季负雪冷着脸捂了回去。
“别打扰他们,”季负雪神色难看,“方既白心里有数。”
会有数的吧,方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