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天然安慰陈奕,衬得一旁的冯青青像个局外人。她扔下两人,头也不回地跑了。季天然喊她,她也没听见。
冯青青沿着走廊一路往前跑,上到二楼,正好撞上下来的梁竞坷和程宇杭。梁竞坷拦住她,一抬头发现她脸色奇差,还不管不顾地要往前冲。
“橙子,你先走。”梁竞坷牢牢控制着她的手,把程宇杭支走后,她把冯青青带到旁边的艺术楼,让她去洗手间洗把脸。
梁竞坷靠在门外等她,脑子里一片混乱。陈奕昨天说要找冯青青好好谈,难不成是在骗他?
等冯青青出来,他把她带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问她怎么回事。
冯青青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她轻笑一声,自嘲般的。
除了梁竞坷以外,陈奕和季天然是她交到唯一的朋友。看到两个人吵架没吵两句就抱在一起,她既羡慕又嫉妒。
这样温馨的场面,她却只能看着,两个人甚至都忘了来找她的目的,把她晾在一边。
“你满意了吧梁竞坷,如你所愿,现在我又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梁竞坷不接话,问她:“陈奕跟你说什么了?”
冯青青虽然情绪不稳定,但她不是傻子,看得出梁竞坷对陈奕的过度关注,这份关注让他时刻保持紧张,对她的一举一动都有如惊弓之鸟。
她突然问:“你让我离陈奕远点,究竟是为了我还是为你自己?”
冯青青透过他浅色的瞳孔,看到他眼底的不安和颤动。梁竞坷一言不发,她却已经得到了答案:“如果你真的为我,就不会答应让她一起去电玩城。”
梁竞坷终于打开他的金口:“你很清楚,让她去不是我提的。”
“对,但你没有拒绝。梁竞坷,你看上去很正常,其实跟我一样有病。喜欢不说,误会也不说,只会在背后做小动作。陈奕坦荡得很,她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真正阴暗的人是你。”
“你太天真了。”梁竞坷眼底暗潮汹涌,他紧紧握着拳,舌头抵着上颚:“或许她的确没有对不起你,但对别人呢,你知不知道她和季天然……”
“这重要吗!”冯青青吓住他:“她对别人如何与我何干,又与你何干?你太多管闲事了梁竞坷!”
“呵。”气血直冲头顶,梁竞坷甚至忽略了冯青青口中的小动作是什么,他口不择言地开始翻旧账。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初中你被别人堵在厕所,我压根不知道这事。你总是不说,那张嘴就像缝起来了一样!叔叔阿姨找你找了一晚上,喉咙都喊哑。我妈跟你妈关系好,又是你的医生,她嘴上不说,你以为她不怪我?”
“我们两家认识这么久,我比你大几个月,我妈叮嘱又叮嘱。所以我才提醒你,让你长点心眼。我该做的做了,你不听我也没有办法。只是你别再去跟我妈说,别人之所以欺负你是因为喜欢我了。”
“我没那么大脸。”
冯青青瞬间脸色惨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竟然一直都知道,却还装作若无其事地照顾她。
梁竞坷和冯青青从艺术楼出来,季天然一眼看到他们,喊了一声,拉着陈奕跑了过来。
陈奕眼圈还红着,她下意识地开口辩解,却是对着梁竞坷:“我们刚刚不是故意丢下她的,是因为……”
梁竞坷听都没听,扔下她们三个走了。他的确不愿意再管她们的闲事,以后冯青青爱怎么样怎么样,与他无关。
陈奕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失落地回头。
冯青青回过神来,问:“你们是回来找我的吗?”
话音刚落,她被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接着陈奕也把手搭了上来。
“对不起。”季天然说:“本来我很生气,因为觉得你前段时间是故意忽视和冷落我。但我刚刚光顾着安慰小奕,也把你忽视了。我想你应该也不是故意的,我不应该那么狭隘,还准备拉着小奕一起孤立你。对不起,青青。”
“其实我也有错。”陈奕说:“橙子跟我说你最近练舞压力很大,吃得也很少。他只是偶尔碰到你一次就发现了,而我天天跟你待在一起都不知道。真的对不起。”
冯青青闷闷地留着眼泪,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跟她们比起来,明明自己才是狭隘的那一个。
她紧紧回抱住两人,害怕失去这么好的朋友。冯青青数学奇差,却记得三角形具有稳定性的特征。她想,她们三个一定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房间里一片寂静,此刻陈奕和季天然不约而同地想起同一个人,也默契十足地选择了闭嘴。
最后季天然长叹一声,起身准备离开她的房间。
“然然。”陈奕叫住她,清透的声音在宽大的空间里回响。
季天然身子微颤,稳住下半身回头问她怎么了。
陈奕坐在床沿边,赤足在木质的床围上敲了敲,抬头问她:“你答应嫁给橙子是因为爱,也只是因为爱,对吗?”
“当然。”季天然对她咧嘴笑,眼里有泪光:“我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