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七听见马蹄声谨慎地推开门缝查看,果然是薛伍回来了。
他一手握紧缰绳,一手死死捂住腰侧,临近门口,人几乎摔下马来。令七见状,赶忙把他扶回屋内。
“怎么伤成这样。”墨棠华压低声音问。
薛伍脸色惨白,断断续续道:“本来,我和闻江黎已安顿好那些姑娘……他说要去采买些东西,让我先歇会儿。”
“买的倒是些寻常女子所用物品,回来后不过一柱香时间,院外就围上一群黑衣人。”
“他见杀不出去,就掩护我,让我先跑……”
说完,他咳出一口血来,显然伤得不轻。
令七一手贴上他后心,灵力涌入。可薛伍仍旧强撑着,用最后一丝清明,指尖蘸上一点茶水,在桌上滑动。
是一副草图。
闻江黎买下的院落位于城北,极偏,唯有一条小巷可通往。
绘完,他再也支撑不住,昏倒在令七怀里。
天色将明,晨雾渐起时,墨棠华稳住了他的伤势。
三人收拾完东西,向周婆婆拜别,前往城中。
车厢内,薛伍尚且昏睡不醒,墨棠华在旁守着他。封怨坐在前头赶车,脑海中空茫一片。
她以为,事情该告一段落,就此结束。可薛伍伤重,闻江黎生死不明。
封怨本能地,觉得危险。
若真是洛家,仅仅是为其卖命的修士,就这么难缠,那本家……马车越赶越快,突然,身后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拍了两拍。
“没事的。”
墨棠华声音缓而稳,“是在担心小伍,或者闻公子?”
封怨摇头,忽又点头。
她想过——看见薛伍苍白的脸,吐血的模样,不复鲜活,和曾经那些姑娘死前一样,她确实恨。
而闻江黎,和林双一样,她不能不管。
封怨抬手轻扣心口,侧头望向坐在了自己身侧的墨棠华,“我……”
“还是无法形容。”
墨棠华牵过她手里的缰绳,“我能明白你的感觉,慢慢来。”
“他们目的在我们,一时半刻,应该不会杀了闻公子。”在他手中,马车颠簸渐缓,恢复平稳,“至于小伍,他伤势已然稳定,姑娘不必忧心。”
“而且我猜测,他们并非归属洛家,亦不是洛家旁支。”
“不是洛家……”封怨喃喃,“那他们绑来女子做何用?”
墨棠华摇头,“目前尚不能确定。”
城门口,排了一条长队。临近午时,入城的人很多,城门守卫一共八人。他们一一查过,拦下可能身染疫病之人,冷漠驱离。
墨棠华向他们递上一块儿金牌,持刀守卫过目一遍,点头放行。
入城后,一早和他们拉开距离的令七,按照墨棠华交代过的,独自带昏睡的薛伍,将人安顿在繁华地段最热闹的酒楼里。
那里人多眼杂,反而最安全。
墨棠华没有着急找薛伍所说的院落,他向城里人打听,把马车停在一处偏僻巷道荒废的院子里。
封怨跟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做。
墨棠华回头看了一眼车上做过伪装的木棺,“我猜,他们想要的应该是你的金棺。一会儿,还请封姑娘配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