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划过,从指节到手腕,留下一道微凉的、干燥的轨迹。
苏婉清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酒杯在她缩手的瞬间倾斜——几滴红酒溅出来,落在浴缸边缘的石材上,像几滴暗红色的血。她慌忙伸手稳住酒杯,但沈墨琛已经接住了。
“小心。”他说,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苏婉清的手指在身侧攥紧。
她的手背上还残留着那种触感——微凉的指尖,干燥的指腹,轻轻滑过时带起的一阵细微的战栗。
和温泉那晚一样。
和温泉那晚完全一样。
他是故意的。
她百分之百确定。
沈墨琛不会“不经意”地碰到任何东西。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得像手术刀——他选择在接酒杯时触碰她的手背,就像他选择在温泉那晚出浴时触碰她的手背。
这是试探。
是测量。
是某种更长的、更深的计划中的一步。
“水温很好。”沈墨琛喝了一口红酒,“三十九度——你调得很准。”
苏婉清没有回答。她站在浴缸旁边,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你可以坐。”沈墨琛指了指浴缸对面的一张矮凳——那是一张藤编的小凳子,平时放在角落里,用来摆放备用毛巾。
“守则没有规定你必须站着。”
苏婉清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在矮凳上坐下来。
凳子很矮,她的膝盖几乎碰到了浴缸边缘。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到沈墨琛的侧脸——高挺的鼻梁,线条硬朗的下颌,以及眼角那几道细细的纹路。
三十九岁的男人,保养得宜,但岁月还是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
“你今天弹琴了吗?”他问。
这个问题让苏婉清愣了一下。弹琴——她已经有将近两周没有碰过钢琴了。
庄园里有一架三角钢琴,放在一楼客厅的落地窗前。
她每天经过那架钢琴,看到琴盖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但没有人让她弹,她也不敢主动去弹。
“没有。”
“为什么?”
“没有人让我弹。”
沈墨琛转过头看她。他的目光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幽深。“你需要别人让你弹,你才会弹?”
苏婉清沉默了。
他说得对——她在等许可。
在这座庄园里,她已经开始习惯等待许可。
吃饭要等何秋姨通知,工作要等何秋姨安排,连睡觉都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她不知不觉地把弹琴也纳入了这个逻辑——没有人说可以弹,她就不弹。
“明天开始。”沈墨琛说,“每天下午四点到五点,你可以用客厅的钢琴。那是你的时间。”
苏婉清看着他,不确定这是恩赐还是策略。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