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安神识覆盖方圆千里,那一抹属於刘基的气息隱隱落在金陵。
他心念一转,青虹便折向金陵城內。
掠过西湖,沿钱塘溯流而上,继而转入富春江。
两岸青山如黛,江水澄碧,与记忆中宋时景致並无太大不同。
只是江面往来的舟船,悬掛的已是明字旗號。
不过片刻功夫,脚下水势开阔,江心洲屿罗列,一座虎踞龙盘、气势恢宏的巨城已遥遥在望。
金陵,秣陵,建康,应天……
这座古城歷经无数王朝兴衰,如今再次成为一国之都。
与临安那种精致婉约的江南气韵不同,金陵自有一股雄浑开阔的王者气象。
钟山龙蟠,石城虎踞,长江如练,环绕其侧。
许清安按下云头,於城外江畔一处无人山崖显出身形,遥望这座新城。
城池规模远比临安宏大,城墙高厚,垛口如齿,显然是经过大规模加固修缮。
城內外,无数工地仍在忙碌,新的宫殿、衙署、军营正在拔地而起。
夯土號子声、工匠斧凿声隱隱传来,一派新兴王朝蒸蒸日上、百废待兴的蓬勃景象。
这便是轮迴,旧的力量在消退,新的秩序在建立。
他隱匿气息,如同一个寻常游方之士,缓步走入城中。
街道宽阔,以青石板重新铺就,车水马龙,南腔北调的口音混杂。
既有原本的江南住民,更多是隨新朝而来的淮西、江北移民,军士、官吏、工匠、商贩充斥其间。
人人脸上都带著一种开国之初特有的忙碌与昂扬。
市面繁华,虽不及当年大宋临安那般极尽奢靡,却也商贸齐全,秩序井然,透著一种务实而有力的生机。
他走过新辟的御道,两旁商铺林立,卖的多是布匹、粮食、铁器、书籍等实用之物。
少见古玩珍奇。
酒肆里,人们谈论的多是北伐军情、田亩收成、朝廷新政,言语间充满对未来的期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这与他在蒙元大都感受到的、那种异族统治下等级森严、底色悲凉的气息截然不同。
也与南宋末年那醉生梦死、暮气沉沉的氛围迥异。
这是一股崭新的、向上的力量。
是废墟之上重建家园的坚韧,是重掌华夏神器后的自信与开拓。
行至皇城区域,守卫明显森严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