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男子,连同村中另外几名同样陷入昏睡的人,皆是误食了一种生长在附近山阴处洞穴里的迷神蕈。
此蕈本身毒性特异,能强烈麻痹心神,引致深度昏睡与逼真幻觉。
更要命的是,那处洞穴因地质特殊,常年积聚著一股阴寒腐瘴之气。
这瘴气与迷神蕈的毒素在人体內相互作用,竟產生了一种奇异的禁錮效果。
使得中毒者意识沉沦,难以自拔,身体机能则在昏睡中不断衰败。
若不得解救,终將油尽灯枯。
村民愚昧,见多人同时发病,症状诡异,便自然归咎於虚无縹緲的邪祟。
此时,那巫覡似乎耗尽了力气,动作慢了下来,最终瘫坐在地。
他望著毫无反应的男子,沮丧地摇头,声音沙哑道:“不……不行了……缠住他的疫鬼太凶,我的法力……法力不够……他,他的魂魄快要被拉走了……”
此言一出,如同最后的判决,那男子的母亲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几乎晕厥过去。
其父也是老泪纵横,捶胸顿足。
围观眾人皆面露绝望,悲戚的气氛瀰漫开来,仿佛已看到了死亡的阴影。
许清安缓步从人群后方走出,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说的是流利的高丽语:“此非疫鬼缠身,乃山中毒蕈混合地底瘴气所致,侵扰心神,闭塞经络。”
那巫覡正自气馁羞愤,闻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瞪向许清安,尖声叫道:“你是哪里来的外人?安敢在此胡言乱语,褻瀆山灵!他分明是被恶鬼附体,你看他印堂发黑,双目无神,魂魄离散之兆!”
许清安目光淡然扫过巫覡,並未与之爭辩,转而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男子的状况。
淡淡道:“印堂色滯乃气血淤塞於头面,双目无神是神识受毒素蒙蔽。若真是疫鬼邪祟,你方才跳神击鼓,可曾见半分鬼影邪气被驱离?可曾感知到任何阴魂波动?”
“你!”巫覡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
他方才全凭一股蛮勇和惯例行事,何曾真正感知到什么鬼魂?
周围村民听著许清安条理清晰的话语,再看看哑口无言的巫覡,眼中不禁流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许清安不再多言,探手入怀,取出一枚龙眼大小、色呈淡金、散发著清冽药香的丹药。
正是他平日炼製的“辟瘴丹”。
他捏开男子紧咬的牙关,將丹药送入其口中,並暗运一丝微不可察的灵气,助其化开药力,护住心脉。
隨即,他並指如剑,指尖隱隱有温润青芒流转,出手如电,迅捷无比地点向男子眉心、太阳、人中、膻中等十余处关键穴窍。
其手法精妙绝伦,认穴之准,运力之巧。
看得周围懂些粗浅医术或见识过接骨推拿的猎户眼花繚乱,心中骇然。
那青芒虽淡,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生机与净化之力,隨著指尖落处,丝丝渗入男子体內。
不过十数息功夫,那男子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艰难的咕嚕声,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青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又过了片刻,他眼皮剧烈颤动了几下,竟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