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首要之事,是安顿下来,融入这片市井。
他推开正房的木门,一股陈年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屋內光线昏暗,桌椅床榻俱全,只是都蒙著厚厚的灰尘。
他並不在意,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气流卷过室內。
尘埃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匯聚成团,轻轻落於屋角。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屋內已是窗明几净,连那斑驳的樑柱似乎都光亮了几分。
他又如法炮製,將另外两间房与灶披间清理乾净。
隨后,他从那古朴龟甲中取出一些简单的被褥、炊具、以及几箱沉甸甸的书籍。
龟甲內的储物空间,经过他多年温养与探索,已能隨心意存取物品,方便至极。
他將正房作为居室与书房,东厢房预备作日后诊治之所,西厢房则堆放杂物。
又將一些常见的药材分门別类,放入东厢房靠墙的药柜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取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木牌,蘸了墨,写下三个端正平和的大字——“平安堂”。
拎著木牌走到院门外,寻了个显眼的位置,將其悬掛起来。
墨跡未乾的“平安堂”三字,在这条僻静巷弄的尽头,悄然宣告著一位新郎中的到来。
掛好招牌,他並未立刻返回院內,而是负手立於门前,目光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左邻右舍。
此时已是午后,冬日的阳光带著些许暖意。
右侧隔壁是一家豆腐坊,隱隱传来磨盘的转动声和豆类的清香。
一个穿著粗布衣裳、面容憨厚的汉子正端著木盆出来倒水。
见到站在门口的许清安,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点了点头。
许清安也微笑頷首回礼。
左侧则是一家木匠铺子,门开著,能看见里面堆放著刨花和木料。
一个繫著围裙的妇人正坐在门口的小凳上缝补衣物,听到动静,也抬头望来,眼神中带著几分好奇。
对门则要热闹些,一家是铁匠铺,尚未生火。
但那巨大的风箱和铁砧昭示著其营生,一个膀大腰圆、皮肤黝黑的汉子正抱著臂膀,靠著门框打盹,鼾声隱隱。
旁边是一家杂货铺,货品琳琅满目,从油盐酱醋到针头线脑,一应俱全。
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拨弄著算盘。
一幅鲜活而真实的市井画卷,在许清安面前缓缓铺开。
这些便是他未来岁月里,最近的“人间”。
他需要观察,需要了解,需要让自己如同滴水入海,不著痕跡地成为这画卷的一部分。
他注意到,那打盹的铁匠,呼吸悠长沉稳,膀臂肌肉虬结,显然臂力惊人;
那豆腐坊的汉子,手上有著常年浸泡磨礪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