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闔上双目,將凝丹境那磅礴的神识彻底铺展开来。
剎那间,海量的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入他的识海。
经史子集的奥义、地方风物的记载、官员奏对的琐碎、诗词歌赋的吟咏……
绝大多数,皆是凡俗智慧的结晶,或已湮没於歷史长河的浪花。
他要寻找的,是关乎天地奇物,尤其是本命法器剩余两味材料的线索。
金丹之上,那七道因崑崙墟內强行引动天劫而留下的细微裂痕,虽经爱徒竹茹捨身饲丹得以稳固,未曾恶化。
但终究是大道之伤,如附骨之疽,隱隱制约著他修为的更进一步。
寻常丹药,乃至他自身修行的《神农百草经》灵力,对此都收效甚微。
而炼製本命法宝“五行针”,匯聚五行精华,或许能藉此宝之力,调和体內阴阳,找到修復金丹的契机。
再不济,也能增加一个医道杀伐的手段!
时间在这片被遗忘的角落里悄然流逝,窗外星移斗转。
他已探查过近半的阁楼区域,所见依旧多是凡俗记载,偶有几本提及“不死药”、“通灵兽”的野史笔记。
但也不过是方士囈语或民间以讹传讹,虚妄无根。
就在这时,神识在角落一个极其不起眼处,与一堆废弃公文帐册混杂在一起的黝黑檀木匣子上,微微一顿。
那匣子材质普通,毫无灵气波动,蒙尘甚厚,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
然而,吸引许清安注意的,是匣內盛放的一卷暗黄色兽皮。
那兽皮的材质非帛非纸,带著一种蛮荒的粗糲感。
他心念微动,隔空轻摄,那捲兽皮便穿透匣盖,轻飘飘落入他温热的掌心。
展开来看,皮色暗黄,边缘已有破损,触手粗礪。
上面以硃砂混合著某种未知的矿物顏料,绘製著一幅笔触古朴、甚至显得有些稚拙的山川地形图。
山脉走向奇诡,水脉分布异於常理。
而在中心区域,更是以浓重得近乎发黑的硃砂,標註出了几个扭曲的、充满禁忌意味的奇异符號。
图侧,密密麻麻地缀满了如同虫蛇爬行般的古彝文注释。
这些文字,扭曲盘绕,与中原文字体系迥异。
饶是许清安修行日久,博览群书,识得先秦古文、梵文乃至部分西域文字。
但面对这西南边陲的古老彝文,一时也难以尽识。
只能凭藉图形与少数依稀可辨的、与地理相关的字符进行推测。
那地图所描绘的山势水脉,隱隱指向舆图中西南极边之地——那片被称为“哀牢”的苍茫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