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把玩著一枚星光流转的玉佩,正是大夏皇朝七公主赵清璇。
她左侧,是一位穿著灰色僧衣、面容普通、双目微垂的年轻僧人,手持一串古朴念珠,气息沉静如山,正是小须弥山慧明。
右侧,则是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黑衣抱剑青年,北冥轩。
他依旧神色冷峻,独自闭目养神,怀中长剑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锋锐气息。
靠窗处,坐著一位身著水绿裙裳、气质清冷如幽谷兰花的女子,正是丹道院的柳清歌。
她面前摆著一套小巧的玉质茶具,正自斟自饮,对旁人似乎不甚在意。
苏星河已在阁中,正与赵清璇低声交谈。
见许清安到来,起身笑著招呼,引他入座。
孙邈与其兄长孙铭(那位丹道院执事)坐在稍偏的位置。
孙铭年岁稍长,气息沉稳,目光偶尔扫过许清安,带著审视。
孙邈则脸色依旧有些阴沉,见许清安进来,嘴角撇了撇。
许清安与眾人一一頷首致意,在柳清歌对面寻了处空位坐下。
人员到齐,苏星河作为发起人,朗声开场:“今日诸位道友齐聚漱玉阁,皆是真宫新晋翘楚,各有擅场。此番小聚,旨在论道交流,互通有无。我等修行之人,闭门造车终是下策,相互砥礪,方能更快精进。不若便从赵公主开始,不知公主近日修行,可有何心得或疑难,愿与诸位分享?”
赵清璇放下手中星佩,抬眼扫过眾人,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近日参悟皇族秘传《紫微星典》中星轨挪移之法,於虚实变幻、引动星辰之力扰敌困敌颇有心得。然此法消耗甚巨,且对神识要求极高,久战之下,难以为继。不知诸位道友,可有精於神识淬炼、或对节省神识消耗有独到见解之法?”
她此言一出,眾人皆陷入思索。
涉及皇室秘传,具体法门自然不便多问,但这神识消耗与持续性的问题,却是许多高阶术法共通的难题。
慧明和尚缓缓开口,声音平和:“我佛门有《观自在心经》,修持可定心凝神,增长神识韧性。然此法重日积月累,非短期可见大效。小僧以为,公主或可尝试在施展星轨挪移时,將部分神识附著於预先布下的星力点之上,减少实时操控的消耗。”
赵清璇微微頷首:“大师所言之法,与本宫所想略有相似,然星力点易受干扰,亦需神识维持,终究难解根本。”
北冥轩忽然睁开眼,冷声道:“神识消耗,无非操控过繁。剑道至简,一剑破万法,何须诸多变化?公主若能將星轨挪移之变化精炼简化,直指核心,消耗自减。”
他此言虽是从剑道角度出发,却也切中要害——简化术法结构,降低操控复杂度。
赵清璇闻言,若有所思。
这时,柳清歌放下茶盏,清冷开口:“神识消耗,亦可从丹药弥补。我丹道院有『蕴神丹、『清心散等物,可快速恢復神识,提振精神。然外物终究是辅助,且用多易生依赖。公主所言持续性问题,或许还需从根本功法或施法习惯上调整。”
眾人各抒己见,赵清璇认真倾听,不时点头。
轮到北冥轩时,他直接道:“我之疑难,上次已提。虚实剑意交融,仍未能臻至圆满。慧明大师所言返璞归真,孙道友所言强化主剑,许道友所言混淆根本,各有其理。然我近日尝试,三者兼修,却觉滯涩,难以融会贯通。”
这问题显然困扰他已久,此刻提出,目光扫过慧明、孙邈,最后落在许清安身上。
孙邈抢先开口:“北冥兄,贪多嚼不烂。我仍以为,当以强化主剑、辅以虚招惑敌为正途。所谓混淆根本,太过虚无縹緲,不如实实在在增强杀力。”
他边说,边瞥了许清安一眼。
许清安神色平静,待孙邈说完,才缓缓道:“北冥道友所困,非是法门选择,而是心意未能统御诸法。剑道心意,贵在纯粹专一。无论是返璞归真、强化主剑,亦或混淆根本,皆需以北冥道友自身剑心为根基。道友尝试兼修而滯涩,或许正是因为心意在三者之间摇摆不定,未能確立真正属於自己的、包容这些理念的剑道之核。不若暂时放下具体变化,反求己心,明悟自身剑道最终所求为何,再以此心为引,统御诸般变化,或可破局。”
此言一出,北冥轩眼中陡然爆发出骇人精光,死死盯住许清安,仿佛被一语点醒梦中人!
他之前一直纠结於具体技巧的融合,却忽略了最根本的剑心统领。
许清安这番话,可谓直指要害!
慧明和尚亦双手合十,低宣佛號:“许施主此言,深得『万法唯心之妙。善哉。”
孙邈脸色更加难看,却一时无法反驳。许清安所言已上升到道心层面,非他能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