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舒文小说网>重生我是项羽之子项天 > 离去(第1页)

离去(第1页)

砀郡的秋天比沛县来得早。九月的风从北边吹过来,裹着黄河滩上干涸的泥沙,打在脸上像细碎的沙子。院子里的石榴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裂开的石榴从枝头掉下来,摔在地上,红色的籽粒散了一地,像一摊凝固的血。

林深蹲在院子里,把那些摔碎的石榴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在竹篮里。好的留下,烂的扔掉。赵安蹲在旁边帮他捡,捡着捡着忽然说了一句:“先生,我听说沛公打了败仗。”

林深的手顿了一下。

“你听谁说的?”

“街上的人都在说。说是沛公去攻打昌邑,没打下来,还折了好几百人。那个叫郦食其的老头去劝降,人家不吃他那一套,直接把他的使者赶出来了。沛公没办法,只能撤兵。”

林深把手里那颗石榴放进竹篮,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他没有说话,走到石榴树下,靠着树干坐下来。树冠已经被风吹得稀疏了,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晃动的光斑。

昌邑没打下来。

他知道这件事。历史书上写过,刘邦在起兵初期曾经两次攻打昌邑,都没有打下来,最后绕了过去,西进高阳,在那里遇到了郦食其,然后拿下了陈留。但现在的时间线已经乱了——郦食其提前出现了,陈留提前拿下了,昌邑却还是没打下来。历史像一条被搅浑了的河,有些地方的水流变快了,有些地方变慢了,但总体上还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流淌。

他应该高兴吗?历史没有因为他的存在而改变大方向。他应该难过吗?刘季打了败仗,死了几百人,而他坐在石榴树下,什么都没做。

他不知道。

赵安见他久久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先生,你不去看看沛公?”

“看什么?”

“他打了败仗,心情肯定不好。你是他身边的人,去安慰安慰他也好啊。”

林深看了赵安一眼。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写满了真诚的担忧。他不知道林深为什么不去,不知道林深为什么整天无所事事,不知道林深为什么从刘季的决策圈里退了出来。他只是单纯地觉得,一个人打了败仗,需要另一个人的安慰。

“不用。”林深说,“他不需要我。”

刘季确实不需要他。

三天后,刘季带着残兵回到了砀郡。他带去两千人,回来的不到一千五,损失了五百多。五百多条命,换来的是一座没打下来的城和一个被拒之门外的劝降使者。林深站在城门口的人群里,看着刘季骑在那匹黑马上,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穿过城门。他的铠甲上有几处凹陷,左臂上缠着一圈布条,布条上渗着暗红色的血。他的脸被尘土糊了一层,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眼睛——那双平时总是亮着的、带着笑意的、像黑石子一样的眼睛,此刻是暗的,暗得像两口干涸了的井。

萧何跟在他身后,脸色也很难看。曹参的剑鞘上多了几道新的划痕,卢绾的帽子不见了,樊哙的胳膊上缠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的。整个队伍像一条被打残了的蛇,缓慢地、沉默地、灰溜溜地,从城门口爬进来。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喊“武安侯万岁”。城门口只有几个看热闹的百姓,和几个留守的老兵,和林深。林深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刘季从面前经过。刘季没有看到他。或者说,他看到了,但没有看他。他的目光从林深身上扫过去,像扫过一块路边的石头,没有任何停留,没有任何表情。

林深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不疼。只是扎了一下。

他转过身,穿过人群,走回了自己的院子。石榴树下还散着一些没捡完的石榴,红色的籽粒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颗一颗的小宝石。他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然后搬了一把竹椅,坐下来,翘着二郎腿,仰着头,看着天。天是灰蓝色的,有几朵白云慢慢地飘着,阳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闭上眼睛。

他在想,刘季刚才没有看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是无意的。一定是无意的。他打了败仗,心情不好,没注意到人群里的他,很正常。林深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个答案,但那个答案像一颗没有煮熟的米饭,嚼在嘴里硬硬的、夹生的、咽不下去。

日子继续过。

刘季回到砀郡之后,闭门不出了好几天。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敢去问。萧何每天进出郡守府,脸色沉重;曹参在军营里练新兵,嗓门比平时大了好几倍;樊哙每天喝得烂醉,在街上骂骂咧咧的,骂昌邑的守将是缩头乌龟,骂老天爷不长眼,骂自己没用。

林深还是老样子。睡到自然醒,喝粥,誊文书,逛街,买炒栗子,睡午觉,看夕阳,吃晚饭,洗澡,看书,睡觉。他的生活像一条被固定了河道的河流,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意外,没有任何值得记下来的事情。

但有些东西在悄悄改变。

先是赵安。赵安从街上回来,脸色不太好看,支支吾吾地说:“先生,我听到了一些话。”林深正在院子里剥栗子,头都没抬。“什么话?”“就是……关于你的。”

“说。”

赵安咬了咬嘴唇。“有人说,沛公打了败仗,是因为先生你不肯出力。说你明明读过兵书、懂谋略,却躲在后方吃闲饭,眼看着沛公去送死。说你是……是……”

“是什么?”

“是贪生怕死之辈。”

林深把剥好的栗子放进嘴里,嚼了嚼,甜的。他慢慢咽下去,喝了一口水,然后说:“还有呢?”

赵安见他没有生气,胆子大了一些,继续说:“还有人说,先生你以前在沛公身边的时候,出的那些主意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运气好,蒙对了。现在来了真正的能人,你就露馅了,不敢说话了,因为你肚子里本来就没有真东西。”

林深笑了。“说得挺有道理的。”

赵安急了。“先生!你怎么不生气呢?他们这是在污蔑你!”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