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叔公语重心长地劝我,“天下大乱,我等云氏守好这安陆一方天地,便已是万幸。何苦再去蹚那浑水?”
我看著他们,一字一句的郑重说道: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今日我等若不自救,”
“来日,那些乱兵,与那些早已对我云氏恨之入骨的,世家豪强们,便会踏平这里,”
“將我云氏,百年的基业,毁於一旦!”
他们沉默了。
最终,他们同意了我的计划——入蜀。
绥和五年,冬。
我带著一部分最忠心的族人,前往蜀中。
那里,有我们云氏的百年故交,白家。
……
后来,我最后,去了一次长安,
见了王莽,最后一面。
那座曾经辉煌的未央宫,如今早已是一片萧条。
他就坐在父亲曾经坐过的,那间书房之內,
短短数年,
他仿佛老了几十岁,两鬢斑白,
眼神之中,充满了疲惫与,一种即將要被命运所吞噬的绝望。
他看著我,
看著我这张,早已被风霜侵蚀得不再年轻的脸,眼中充满了复杂。
有愧疚,有不甘,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默许了我带走大汉格物院內,几乎所有的工匠与珍贵的图纸。
或许那个时候,他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
……
后来的一切,便都顺理成章了。
我通过安陆云氏和蜀中白家的力量,
將一大批,同样是被乱世所拋弃的格物之士,
以及那些依旧在坚持著父亲理念的,失意的考功之吏们,
分批送入了,那易守难攻的巴蜀之地。
我则在蜀中,凭藉著父亲的声望,与我这些格物之士和考功之吏们,
逐渐地掌握了整个蜀中的军政大权。
建始六年,王莽给我写了最后一封信。
信中说,天下大乱,他恐有倾覆之虞。
他说他不怕身死,但先师之道不能废弃,他不能让父亲一生心血付诸东流。
因此,他在隨信而来詔书中,
以大汉最后的丞相之权,以大汉天子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