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愿意將他那宝贵的、几乎是从生命里挤出来的时间,浪费在这样一个空谈误国的偽君子身上!
他甚至,將那本该属於我的一切,都託付给了他!
——王莽,是他的继承人!
父亲將他那份足以决定大汉命运的丞相权柄,託付给了他!
当那个消息传到我的耳中之时,我感觉我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我將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滴水未进。
我想不通。
我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好?
我究竟是哪里,比不上那个虚偽的王莽?!
难道就因为我出生在这钟鸣鼎食之家,就註定了无法理解你那所谓的“民间疾苦”吗?!
……
不久后,建成三年,十月。
父亲走了,他死在了丞相的任上。
积劳成疾,油尽灯枯。
满城縞素,百官哀戚,天子为他輟朝十日。
那一日,整个长安都在为他哭泣。
只有,我没有。
我只是麻木地,穿著那身象徵著嫡子身份的,最沉重的斩衰丧服,
跪在灵堂之上,看著那一双双,充满了同情与怜悯的眼睛。
我心中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被彻底拋弃的,巨大空虚,与无尽的恨意。
我恨他。
恨他的薄情寡义,
恨他的视而不见,
更恨他那该死的志向!
……
父亲下葬杜陵,与先帝为伴,其哀荣可谓人臣之极。
父亲去世之后不久,我袭了他的爵位,
但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我,辞去了身上所有的官职。
不顾所有人的劝阻,不顾王莽那真诚得近乎虚偽的挽留,
带著因父亲去世而悲痛欲绝、一夜白头的母亲,
毅然地离开了,那个让我充满了屈辱回忆的长安,
回到了,我们云氏真正的故乡——安陆。
……
在安陆的那十年,
是我一生之中最平静,也最迷茫的十年。
从建成四年至绥和元年,整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