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著自己是太子、是储君,他在长安城里早已是无人敢惹的一霸。
这些事,云毅都知道。
他甚至在他的案头专门收著一卷由他麾下监察御史记录的《太子言行录》。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这位储君这些年来所做下的一桩桩、一件件荒唐事:
比如去年冬天,他微服出宫在东市的酒楼里与人起了爭执,竟纵容手下的家奴將对方打断了双腿——而那个人只是一个家境贫寒的太学生。
再比如今年春天,他为了得到一匹汗血宝马,竟將他母族王氏的一位远亲——一个並无过错的小吏——强行安上罪名,抄没了对方的家產。
……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云毅看著这些记录,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若让这样的人继承了皇位,那他、刘询这一生的心血必將毁於一旦!
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但他还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地向这位储君举起屠刀的机会,一个能让那个对儿子还抱有幻想的仁君彻底死心的机会。
他在等。
而这个机会,很快便来了。
这一日,云毅正在丞相府处理政务。
一名御史台的属吏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丞……丞相!”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出……出大事了!”
“何事如此惊慌?”云毅放下手中的笔,抬头问道。
“有……有一个老者!怀揣血书前来御史台击鼓鸣冤!他要告的……是……”那属吏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是当朝太子刘驁!”
云毅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站起身:“人呢?”
“就在台外跪著。下官不敢擅自处理,特来请示丞相。”
“带他来见我。”云毅的声音很冷。
“是!”
片刻之后,一名衣衫襤褸、头髮花白、脸上却带著一股拼死一搏决绝之色的老者被带了进来。
他一见到云毅,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举著手中那份早已被血跡浸透了的帛书,声音悽厉而又悲愴:
“请丞相大人为草民做主啊!”
云毅走上前去,亲手將他扶起。
他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血书,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便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血书上写得很简单,却字字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