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吏中郎將”,秩比二千石,听起来位高权重,但实际上,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虚职!
是专门安置那些老臣、宗室的閒散衙门。
每日的工作,不过是整理一下文书,传达一下旨意。
最关键的是,这个职位,没有兵权。一丁点的兵权,都没有。
刘询,用一个华丽的虚名,兵不血刃地,便解除了霍山——这个霍家子弟中,唯一一个在京城禁军中还握有实际兵权的人的武装。
“奉车都尉,霍云。”刘询又念出了第二个名字。
“臣在!”霍光的侄孙霍云,亦是满怀期待地出列。
“你,侍奉朕躬,勤勤恳恳,朕亦是看在眼里。”刘询的语气愈发温和,“朕听闻,东海郡物產丰饶,然民风彪悍,常有不法之事。朕思来想去,非有如你这般,出身將门、熟悉军旅、又有威望的干才,不能镇之。”
他看著霍云,用一种委以重任的口吻说道:“朕意,擢升你为『东海郡太守!望你,能为朕牧守一方,造福百姓。”
太守!从一个奉车都尉,一跃成为一郡之首!这,简直是天大的恩典!
霍云被这突如其来的“馅饼”,砸得有些发懵。
他甚至来不及去细想,这背后是否有什么不妥。
“臣……臣,定不负陛下厚望!”他激动地跪倒在地。
他同样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大臣们,看向他的眼神,是多么的意味深长。
东海郡,在哪?在千里之外的,大汉东陲。
看似是从一个天子近臣,升为了一方大员;实则,是直接被一脚踢出了长安,踢出了这个帝国的权力中枢!
接下来,刘询如法炮製,將霍家的另外几个在京城担任要职的子弟,或“擢升”为光禄勛属下某个不管事的“大夫”,或“外放”到某个偏远的郡县,去当一个“郡都尉”。
所有的任命,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名头都很大,听起来都是升官、都是重用,但他们手中的实权,尤其是兵权,却被削得乾乾净净。
一通操作下来,行云流水。
霍家的子弟们,个个都还沉浸在“陛下圣明”、“皇恩浩荡”的喜悦之中。
他们甚至还觉得,是自己前些日子的“抗爭”起了作用,让天子不得不对他们霍家进行安抚。
只有站在百官之首的霍光旧部,如张安世等人,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们看明白了。
天子,这是在用最温柔的刀,一刀一刀地,割著霍家的肉啊!
这,比直接的罢免,还要狠!
因为它,让你无法反驳。你说陛下打压你们?可他给你们升官了啊!你说陛下不信任你们?可他把“更重要”的职位交给你们了啊!
这,便是阳谋。是帝王心术。
……
大將军府。
当霍山、霍云等人,兴高采烈地將自己被“升官”的消息带回家中时,迎接他们的,不是夸讚,而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霍显指著自己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孙,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