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云毅却一概不见。
他的府邸大门紧闭。
因为他人,早已悄悄地进了宫。
……
宣室殿,后苑。
这里是刘询处理完政务后,难得可以喘息片刻的地方。
他屏退了所有的宫人,只留下云毅。二人相对而坐,中间摆著一盘尚未下完的棋。
棋盘上,黑白二子廝杀正酣。一条黑子组成的“大龙”,被白子层层围困,看似已是必死之局。
“……都安排好了?”刘询落下了一颗白子,声音有些沙哑。
“嗯。”云毅应了一声,“婚期定在下月初八。大將军府那边,已经派人送来了聘礼的单子,很隆重。”
刘询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棋盘,许久,才抬起头看向云毅。
“毅弟,”他缓缓开口,“今生,是我有负於你。”
他知道,这盘棋看似是云毅贏了,可云毅为此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
是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去娶一个素未谋面、且註定不会与他同心的女人;是主动地將自己置於霍家那个漩涡的中心,日日夜夜,与虎狼为伴。
“哥,你说过,我们是兄弟。”云毅看著他,神情平静,“兄弟之间,不说亏欠。”
“可是……”
“没有可是。”云毅打断了他。他伸出手,从棋盒中拿起一颗黑子,轻轻地放在了那条看似已死的“大龙”的“眼”位上。
“你看,”他指著棋盘,“这条龙看似被围死了,但只要这里多了一口气,它就活了。”
“我,就是那一口气。”
“我娶了霍成君,平君姐就安全了,太子和公主也安全了,你这个天子,也多了一分喘息的空间。哥,这就够了。”
刘询看著云毅——他那双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之事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云毅的面前。
他伸出手,像小时候在南城陋巷里那样,重重地抱住了云毅的肩膀。
“弟,”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更咽,“你放心。他日,待我真正执掌这天下之时,必將……还你一个公道!”
“我信你。”云毅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
与皇宫中的温情脉脉截然不同,此刻的大將军府,霍成君的闺房之內,却是一片狼藉。
“砰!”
一只名贵的、来自西域的琉璃瓶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我不嫁!我死也不嫁!”
霍成君披头散髮,脸上满是泪痕,她那张绝美的容顏因为愤怒与绝望而变得有些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