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的死寂。
所有的大臣,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愣在原地。
他们抬起头,看著御座上那个眼圈泛红、神情伤感的年轻天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求一把剑?
倾举国之力,为天子,寻找一柄不知所踪的破旧铁剑?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霍光集团的官员们,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关於“立后安国本”的宏篇大论,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能说什么?
说此事荒唐?那是公然指责天子。
说寻剑小事,立后为大?可天子正沉浸在“思念故剑”的悲伤情绪里,你此时提立新后,岂不是显得自己凉薄无情,毫无人性?
他们面面相覷,第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
而霍光本人,则是眉头紧锁。
他锐利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御座上的刘询,似乎想要从他那张悲伤的脸上,看出一丝偽装的痕跡。
可他失败了。
刘询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巔峰。
那不是在演,那本身就是他真实的情感流露。
他对许平君的思念与爱恋,对过往岁月的追忆,此刻,全都寄托在了这柄“故剑”之上。
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他那微微颤抖的嘴唇,无一不透露出一种发自肺腑的真诚。
霍光看不出破绽。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新君,似乎……有些过於念旧,甚至,有些妇人之仁了。
就在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殿中的沉寂。
“陛下……仁德!”
说话的,是丞相杨敞。
这位在昨日还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老臣,此刻,竟是老泪纵横。
他颤颤巍巍地走出队列,对著刘询,深深一拜。
“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陛下不忘微时之故剑,此等仁厚之心,实乃我大汉之福,天下万民之福啊!臣……臣为大汉贺!为天下贺!”
他的声音,虽然苍老,却充满了激动。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醒了殿中所有还在迷茫的大臣!
故剑!
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