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的气氛,隨著他的沉默,变得愈发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这个新君的身上,等待著他的决断。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眾卿,忠君体国之心,朕,心甚慰。”
“然,大行皇帝宾天未久,国丧仍在。此时议论朕之婚配,於情於理,皆有不合。朕,心不安。”
他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做出了决定。
“此事,待国丧之后,再议。”
说完,他便直接站起身。
“退朝。”
不给任何人再反驳的机会,他转身,径直走入了后殿。
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覷。
霍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他没想到,这位看似温顺的新君,竟会用这种方式,將此事硬生生地拖延了下去。
深夜,宣室殿。
所有的宦官与宫女,都被刘询屏退到了殿外。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他和云毅两人。
白日里的那份沉静与威仪,早已消失不见。
刘询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在殿中来回踱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们……他们竟敢如此!”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面前的漆案之上。
“朕的妻子,朕的儿子,还在那间破屋里,等著朕去接他们!可他们……他们却要朕,娶另一个女人,一个朕连面都没见过的女人!”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眼中布满了血丝。
“毅弟,你说!难道朕这个天子,就是个笑话吗?朕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连自己的家都不能决定,朕要这个皇位,又有何用!”
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在云毅面前,如此彻底地失態。
云毅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为刘询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刘询看也没看,一把將茶杯挥到了地上。
“我不喝!”
茶水溅湿了云毅的衣袍,他却毫不在意。他只是蹲下身,將那碎裂的瓷片,一片一片地,捡了起来。
“陛下。”他开口,声音平静,“发泄完了吗?”
刘询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他看著云毅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中的怒火,不知为何,渐渐平息了一些。
“发泄完了,就坐下。”云毅指了指对面的坐塌,“我们来谈谈,该怎么办。”
刘询沉默了许久,终於还是颓然坐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