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军府的客房內,刘询在走动。
他从门边走到窗前,又从窗前走回门边,脚下的木地板被他踩得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毅弟……”他终於忍不住,停下脚步,看向云毅,“真的……真的会是我们吗?”
即便霍光已经给了他最明確的暗示,但在尘埃落定之前,那种发自內心的不確定感,依旧折磨著他。
云毅转过身,走到他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强迫他坐下。
“哥,你看著我。”云毅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力量,“从现在开始,你要忘掉你是刘病已。你只要记住一件事——你,是先帝选定的继承人,是霍光与满朝文武,共同拥立的新君。你的身上,承载的,是整个大汉的未来。”
“可是……我……”刘询的嘴唇有些颤抖,“我怕……我怕我做不好。”
“你会做好的。”云毅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些年,你所经歷的苦难,你所见过的百姓疾苦,就是你比任何一位生於深宫的帝王,都更强的资本。你只需要,將你心中所想,化为你手中所行。这就够了。”
他为刘询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中:“喝了它。然后,去睡一会儿。天亮之后,你將再也没有时间,去害怕了。”
刘询看著云毅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的慌乱,奇蹟般地,一点点平復下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將那杯茶,一饮而尽。
“毅弟,你说……我以后,该怎么做?”
“先做好今天的事。”云毅將擦拭乾净的银针一根根收回针包,“等你坐上那个位置,再想明天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刘询面前,將针包递给他。
“拿著。万一有什么意外,你知道该扎哪里能让人立刻闭嘴。”
刘询接过那沉甸甸的针包,入手冰凉。
翌日,卯时。
未央宫,承明殿。
百官列序。
丞相杨敞站在百官之首,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他身后的御史大夫、宗正、廷尉……所有二千石以上的大臣,都像一尊尊泥塑的木偶,安静地站著,等待著。
气氛压抑得可怕。
御座之上,新君刘贺打了个哈欠,昨夜的酒意还未散去。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无人应答。
就在这时,殿门外,响起了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甲冑叶片摩擦碰撞,发出“鏘鏘”的金属声响,每一下,都敲在殿中眾人的心头。
刘贺的酒意醒了大半。
他直起身子,朝殿外望去。
大將军霍光,身著朝服,外罩铁甲,手持代表天子权威的节杖,在一眾羽林卫士的簇拥下,大步走入殿中。
他身后,是车骑將军张安世,同样披甲按剑。
刘贺猛地站了起来,指著霍光,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利:“霍光!你……你想干什么?”
霍光没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