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珲简直受宠若惊,原地站着仔细整理衣物,转过身又问尚琬,“我仪容如何?”
“好得很。”尚琬无语,“哥哥快去吧。”
尚珲最后整过衣袖,碎步急趋过去,停在马车前面高声报名,“臣——一等靖海侯尚珲,叩见殿下。”
里面说了句什么,因离得远,尚琬也没听清。便见尚珲提着衣摆战战兢兢躬身入内。杜若恐怕被尚琬抓着诘问,亦步亦趋跟着尚珲,到车前僵着脸立着。
中京居北,冬日极冷,天上撕棉扯絮一样一直落着雪。尚琬看立着的甲卫肩上厚厚一层积雪,便问,“你们在这等了多久了?”
论理当值时不能答理闲人,可尚琬又不完全是闲人,那甲卫便看杜若。杜若走过来,“回姑娘,殿下一早出来,也有个半日了。”
尚琬忍不住,“冬日天寒,殿下还病着,再冻病了如何同陛下交待?”
杜若暗道一声“殿下有令,我难道有说不的权力吗”,低着头挨训。
足足过了一盏茶工夫,尚珲掀帘出来,抬头看见尚琬,便神色古怪地盯着她。尚琬迎上去,“哥哥这是挨训了?”
尚珲不答,只向杜若道,“雪太大了,冷,赶紧伺候殿下回去。”
杜若道,“是。”
尚珲便往自家车队去。尚琬跟着,“哥哥怎么了?殿下训你了——”
“姑娘好大本事。”尚珲止步,侧身盯着她,“怪道的一日一日在秦王府,家也不回。”他说着渐渐忍不住,“你同殿下的事——便跟我说一声又能如何?我能拦着你?还是我能阻拦殿下啊?”
饶是尚琬面皮厚到如此田地,听见这话仍然红了脸,“他说什——”忙改口,“殿下说了什么?”
尚珲脸一黑,“不许你去问——殿下不让我问你。你就当我没问过。”便撵她,“我不用你送,你赶紧去送殿下回京。”
“哥哥?”
尚珲根本不搭理她,面朝马车方向原地站着,躬身向下叉手一礼。马车隔门紧紧阖着,甲卫如磐石坚毅,只有杜若一手持刀,还了一礼。
尚珲只说一句“还不回去”,大步离开,自翻身上马。引众人呼啸而去。尚琬原地站着,目送尚珲一众人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杜若过来,“姑娘?”
“赶紧回京。”尚琬斥一句,踏着积雪疾步回去,拾级登车,推门入内。
外间天寒地冻的,车里虽不甚暖和,却还好——两个炭盆一左一右熊熊烧着。裴倦拥着锦被靠着车壁,大睁着眼,定定地盯着车门,看见尚琬进来极轻地吐出一口气,眼睫便沉重地垂下,头颅后沉,前额砰一声撞在窗格上——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103章中京美人我是海上悍匪,你是中京美人
尚琬看着裴倦要摔下榻去,忙赶一步扶住,男人的身体冷冷的,没什么温度——即便马车里烧着炭盆。忙把锦被扯过来将他裹得紧紧的,“这种天气来雪地里站一日,你怕是不要命了。”
裴倦感觉自己陷在她怀里,便仰起脸,入目是她柔润雪白一点侧脸,依恋地盯着,“我不能不来。”
“嗯?”尚琬哼一声,“为什么?”
“我怕你走了……”
尚琬不答,低着头把他的手塞入被中,退一步。初初一动颈上一紧,被他死死勾住。男人的手冷冷的,镣铐一样,勒着她。尚琬挣一下,裴倦越发用力,索性把全身的气力都坠在她颈上。
尚琬道,“放手。”
裴倦摇一下头。
“秦王殿下——”尚琬拖着声音道,“放手。”
裴倦抿唇,又摇一下头。
尚琬便去扯他的手。裴倦大睁着眼定定地看着她,目中闪着难以置信的惊慌。尚琬一只手搭在他掌上,一根接着一根地分开他的手指。裴倦咬着牙,指尖一被她分开便又更加用力掐回去。
二人没一个让步,一个掐着,一个分着,僵持半日完全没有进展。尚琬无语,“秦王殿下——”
“我有名字。”
“是,禀秦王殿下——”尚琬阴阳怪气道,“臣女心里向着崔炀,不敢直呼殿下的名字。”
“你——”裴倦咬牙,恨恨地盯着她,“你承认了?”
“我承不承认,殿下都这么以为——我百口莫辩,倒不如不辩。”尚琬道,“我便心里向着崔炀又如何,崔炀是殿下族亲,我父兄俱是殿下门生,我同崔炀亲近,不是正合殿下心意吗?”
裴倦听着,恶狠狠地盯着她——一张脸白得鬼一样,眼圈血红,雪白的齿列在艳丽的唇间一隐一现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咬死她。
尚琬波澜不生地瞪回去,“殿下只怕忘了,我同崔炀的婚约——还是殿下亲定的。”